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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兩個人奇怪不奇怪?全侯府上下從老太太算起對這兩位祖宗都千依百順,因此他們也沒的氣生,可他們兩個人是什么個性,無事都能生出有事來的人,你讓他們不闖禍,可能嗎?可偏偏又沒個敢于同他們抗衡的人,雖然志得意滿,時日久了,未免意興闌珊。這兩個強人都是無法無天的主,正所謂兩強相遇必有一弱。因此每每相見,必要分出個高低上下來,哪里是親姐弟,分明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吵吵鬧鬧中動起手來,受傷跌倒,磕了碰了,摔了打了,然后再哭個驚天動地,引來老太太二太太的關注。
她們一關注,這二位自然是得到一番溫言撫慰,倒霉的卻是她們這些下人。
老太太那里叫著心肝寶貝,二太太就當場發落下人,說你們為何眼睜睜看著小主子動手打架卻不知勸誡,導致小主子受傷。可是這兩個祖宗是誰能勸得了的?于是在場諸人有一個算一個,罰跪,罰月例,這還是輕的,上次兩位小主子在芳蘭池邊打架導致落水,那些陪伴的下人哪個不被拖去打個半死。
說起二太太,也是賢惠英明的主人,可是一旦涉及這姐弟倆,關心則亂,也就分不得青紅皂白了!
下人們都曉得這其中的緣故,大老爺死得早,大太太因為大老爺之死,受了刺激,瘋瘋癲癲,連人都認不出。這兩個姐弟如今等于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老太太,二太太怎么不憐惜疼愛,只是寵愛太盛,變成了嬌慣,如今養出這兩個祖宗來!
從前也就是見面吵吵,如今倒好,竟然找到門上來了。
本來她們還以為經過那場落水,這姐弟倆的關系已經有所緩和,畢竟見到二爺落水,三姑娘也著急地跳下去舍身相救,雖然結果是沒救上來,最后還是別人將這兩姐弟給撈上岸,但是光看這份情誼,二爺也應該有所觸動才是。不想今日狹路相逢,竟還是這般!你說這些下人能不苦惱嗎?
馮景淵面色不善蹬蹬蹬跳到君拂跟前,原本一腔悲憤想要同她算賬,算什么賬?自然是對他不敬冒犯的帳!及至真到了面前,看到女孩只是頗為好奇地看著他,那一腔怒氣卻不由變做了一臉的茫然。往常他找事的時候,這馮寶珠哪次不是比他還要囂張無禮,今天怎地這樣安靜,看著他的樣子也沒有半分的惱怒。他心里就有些打鼓。其實他原本也不想拿她如何,畢竟他自認為自己恩怨分明。上次他落水,親眼看到她不知死活地隨之跳入水中。蠢是蠢了點,但他還是領情就是了——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長姐為了救他已然香魂杳杳了。
只是如今被冒犯得心中不快,就想嚇唬嚇唬她,卻忘記了這寶珠原也同他一般是個無理取鬧的人,何時被他嚇倒過?而現在寶珠變做了君拂,君拂更是不會被嚇到,也沒有跟小孩子斤斤計較的習慣。因此她的表情就有些淡淡地,還想著看看這小孩子究竟要如何行動。
再說馮景淵,雖然頑劣成性,是馮府人盡皆知鼎鼎有名的小紈绔,但是鬼心眼歪心思卻也一個不少。當然這些自然都是紈绔子弟的必備能力。馮景淵更是把這個能力發揮個淋漓盡致,不說別的,單單在這馮府,他就是橫著走的人物,哪個人敢得罪他?否則毛毛蟲,毒蜘蛛,百足蜈蚣伺候你。耍弄驚嚇了你你還要同他說對不起,哪里有個王法了?因為慣于捉弄害人,他便鍛煉了很強的觀察能力,要知道這害人也是有學問的,不是說害就隨便害得了的,那是一個大活人,難道不會躲不會逃嗎?因此你得先哄得他沒了戒心才好慢慢下手。如此一來,察言觀色也就學到了五六分的火候。
此刻見寶珠神情態度,與往日大不相同,便存了疑惑在心頭:這土妞怎么跟從前不一樣了?
在馮景淵看來,寶珠就是一個土妞,穿著上沒有品味,談吐也缺少氣質,唯一的優點就是那張臉還過得去,若沒那張臉,根本一無是處。至于馮景淵自身的談吐氣質,你若問他,他會告訴你,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所以這位小爺,就是這樣一位自以為是無理取鬧的人。你還能同他講什么理呢?
而此刻,馮景淵在嚴肅地思索一個問題,他也聽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