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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過的壓迫,血與肉長在了一起,轉而又被生生撕裂,韓冬被刮亂的劉海下是一雙彤紅的眼睛,韓冬說:“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但春去秋來四季輪轉,寒冬或許也會再次降臨,但無論如何,你要往前跑!”
他看見韓冬的皮肉被大風攪碎,帶著腥臭的血沫子噴了他滿臉,然后再度滲進他的身體,與他凝為一處。
大風刮了不知多久才漸弱,韓驟的心潮便跟著由起而落,逐漸逐漸沉寧歸一,等他再睜開眼時,激烈的情緒便已石沉海底。
過去不論他是誰,往后他是韓驟。
“驟”字本意馬兒奔馳,左馬右聚,寓意承聚全家人的希望一往無前。所以,“銘記寒冬,享受當下”,就是他這個人格存在的意義,也是被賦予的唯一任務,更是為什么其他人格不會與他爭搶身體的原因。
韓驟吸吸鼻子,如親視電影落幕般,縱有不舍卻必須抽離。他側過頭,看見今墅安就安然的睡在旁邊。
在韓驟昏迷的這一個多星期來,今墅安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幾乎是連眼睛都能不合就不合,不僅如此,他還在時間的縫隙里穿梭,去照看自己與韓驟的工作。可人畢竟不是永動機,就算是意識形態,也受不了把一天當兩天用的高強度生活。
今早上,在熬了將近兩個星期后的今墅安終于受不住了,他疲倦的拱進被窩,本來是想摟著老婆瞇五分鐘的,結果上眼皮才一挨到下眼皮,他就跟斷電了似的睡死過去了。
今墅安睫毛安靜的平鋪著,這個人骨子里的確是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但這一切卻都被這個溫暖的被窩柔了下來。
韓驟就那么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看他眉宇間寫滿了疲乏與擔憂,想他也曾是好多年好多年孤單的過活,想自己經歷的所有他都一樣不差的經歷過,又想他唯有跟自己在一塊時,才能卸下盔甲柔軟放松,心里就軟軟塌塌的冒起汽泡。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去,此生唯你是歸途。”韓驟悄悄蹭過去,在今墅安蓬起的發絲上輕吻一下,后輕手輕腳的出了被窩。
今墅安這一覺睡到十點多,他翻了身沒摸著人,心里頓時就涼了一截。
他瘋了似的跑下床去,踉蹌的奔跑于各個屋中間,終于覺悟房子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了。好在,就在他馬上就要心肌缺血的時候,看見了餐廳里被保溫罩罩起來的早餐。
他扶著餐廳門氣息不穩的喘了幾下,轉身回臥室去拿手機,又跑到衣帽間換衣服,一邊夾著電話給韓驟撥號。
電話接得很快,韓驟懶懶的說:“嗯?”
“你去哪了?”今墅安聽出電話那頭是韓驟而不是韓冬,心里隱隱高興了下,但轉而又有點生氣,“你出去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在家啊!”韓驟納悶的往前瞅了眼,“你起來時沒注意到我嗎?”
“在家?”今墅安后背迅速爬起一片涼,他緩緩地將頭轉過去,身后并沒有人。
難道韓驟經歷過一場神傷,元氣大傷,無法顯出人形了?
今墅安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可以在大多的事上做到冷靜理智,唯獨面對韓驟時總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把外套扔一旁,邊往臥室那邊走,邊仔細的四處環看,就連每一個小角落都不放過,畢竟他們這種生物前無僅有,沒什么科學規律可循,當心力能量不足時,可能會無法具象成人形,但也可能直接縮小,變成mini人什么的。
韓驟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氣,“那沒啥事我先掛了啊,在家打什么電話,又不是一張床二百平的那種瑪麗蘇,不至于。”
“別掛別掛!”今墅安急草草的阻止他,腳下也加快了尋找的步伐。
“這咋了大驚小怪的?”韓驟懵懵的。
“你……”今墅安頓了下,“你能看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