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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瘦骨嶙峋的老頭正拄著拐棍站在院兒里,他這把年紀了耳不聾、眼不花、腦子不糊涂,剛出來上廁所聽見門口有動靜,上完了就慢走兩步等著閨女女婿進門。
韓驟大門口看見姥爺笑盈盈的朝他樂,眼睛瞬間就紅了,口中也不自覺叫了聲“姥爺”。
可憐他姥爺耳朵雖好使,這會兒也還是被今墅安給吸走了注意,老頭定定站在原處,胸中頓起洶涌,從前往事縷縷爬上心頭。金家出國后便杳無音訊,誰想許多年過去了竟能再見徒弟一面,而這小金二爺的面貌竟與他們最后相見時,沒差太多。
看來韓女婿描述的果然沒有夸張。
“虛五先生!”今墅安也不禁熱淚盈眶,站定一瞬,后疾步上前去攙扶。
韓姥爺拍拍今墅安的手背,腦袋前后晃顫半晌說不出話來。
韓驟瞅著他們這一幕幕一出出的,心里又是澎湃又是酸楚,自己的家,自己的爹媽,自己的姥爺,現在倒得托今墅安從中聯系著,自個兒是徹底成了個外人。
晚上吃了飯,大伙兒一塊去門口槐樹下閑坐,這年月手機電視電腦全沒有,但到了晚上卻也不覺得無聊,挨家挨戶有板凳的搬板凳,沒板凳的坐石頭,有一個算一個都聚在門口納涼聊天。
時下五月槐花正在開謝之間,來陣風,白色小花瓢舀似的從樹上往下倒,沒羞沒臊往人懷里拱、肩頭落,天色尚未黑透,乍一瞅著還真挺像鵝毛大雪。
但這雪是香的,也不冷。
一陣瞎聊過后,韓老爺開始給大伙兒講故事,他走的路多,經歷的大風浪也多,肚子里的故事一抓一把,什么太監挑燈照幽魂,什么王府做法驅邪祟、商賈互埋煞物斗法,沙沙的嗓音加上慢條斯理講得樸實真切,聽得韓驟直往今墅安身邊湊。
“你害怕啊?”今墅安握著韓驟的手,感覺他指頭都涼了,“要不咱倆進屋去?”
“別說話,省得聽漏了。”韓驟瞄了他一眼,小聲說:“有點害怕,但是還想聽。”
今墅安笑著在他掌心搓磨,韓老爺講完一個故事就朝韓驟這瞅過來,笑吟吟的問他是不是害怕。
韓驟嘿嘿笑,脫口便道:“姥爺您肚里這故事咋都不帶重復的?以前您晚上就總都給我講,到現在這都有百八十個了?”
他這一句姥爺出口,自己還沒察覺,老爺子先笑了起來,一旁的韓爸話趕話說:“你以前還見過我爸?”
韓驟打楞,微微垂下眼去,“我剛一走神說錯了,我……我姥爺也愛講這些個。”
“那他現在呢?”韓爸沒什么眼色,憨憨的說:“說也巧了,我覺著你跟我兒子眉眼雖然不一樣,感覺倒挺像的,而且你也姓韓,哎你父母在哪,跟我大哥家一樣都在外國嗎?我懷疑咱們是不是本家的什么親戚,我就老覺著跟你挺親近。”
韓驟看著他爸爸,話音卡在嗓眼兒動也不敢動,一動就想哭。
今墅安握了握他的手,靈機一動替他說道:“他們挺久之前就‘去’了,哦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