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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毙焯┌喝徽f道,“王公大臣給朝廷辦差,整日勞心勞力,養幾個家伎不過是為了回到家中放松消遣,為何要明令禁止?難道太后連個戲都不準臣工們去聽?”
“京城中有的是戲樓戲班,想聽了用銀子請就是,何必非得養在家中?那些家伎中,確實有自己愿意唱戲的,可多數都是被逼而為,再說了,豢養家伎是不是為了放松消遣,各位大人心里都有數,又何必說得那么好聽,欲蓋彌彰?”榮恪提高聲音頂了回去。
說好了徐徐圖之,太后怎么又改了主意?改了就改了,我得大力支持。榮恪想著更大聲了些:“楚少春在死牢中曾經字字血淚,說為家伎者非主非奴,甚至非人非畜。臣也以為,家伎應當取締?!?
徐泰坐了回去,田秉章拱手道:“太后容稟,豢養家伎之風非一朝一夕形成,從太/祖時期就有,豈可一句話就禁止?”
“非也?!狈教珟熣酒鹕?,“前朝末帝寵愛歌舞伎,而皇后則虐殺歌舞伎泄恨,末帝縱容歌舞伎殺死皇后,激怒后黨,欲要廢帝,歌舞伎挾天子令諸侯,激起大亂后釀成滅國之禍,太/祖皇帝開國之初,曾發布,其中一條就是戒豢養家伎耽于靡樂,家伎曾一度消弭,到了高宗時期,因為老太后喜愛聽戲,一些公侯為了討好老太后,開始蓄養家伎,定期進宮給老太后唱戲,高宗至孝,看老太后高興,也就默許了這樣的行為。”
溫雅嗯了一聲:“既然太/祖皇帝都有過明示,各位可還有話要說?”
田秉章看一眼禮部左侍郎曲侗,曲侍郎家里有個心頭好,想到要遣散自然肉疼,當即硬著頭皮往前一步:“先帝睿宗皇帝英明天縱,卻從未對家伎有過非議,臣以為自有道理?!?
先帝沒有過問此事,只是因為日理萬機,無暇顧及而已,并非贊同,這左侍郎狡猾,拿出先帝來壓她,溫雅沒說話,端起茶盞抿幾口茶,想著怎樣才能讓他閉嘴。
榮恪說話了:“楚少春跟臣舉過幾個實例,有名有姓,臣都已記錄在案,愛寵到欺壓主母者有之,像貓狗一樣被虐殺者有之,淪為主人賺銀子的工具者有之,最駭人聽聞的,有人在山莊別院做什么伎游會,男女混雜聚眾淫樂?!?
說著話瞥向曲侍郎,曲侍郎心中一驚,他的愛寵曾經頂撞過他家夫人,夫人向他哭訴,他實在舍不得責罰愛寵,只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夫人氣得大病一場,身子越來越差,一直以為無人知曉,難不成被鎮國公知道了?
他尷尬站著,再說話不敢,退回去坐著吧,也不敢。
溫雅瞄一眼榮恪,榮恪正揚著唇含著笑,輕蔑看著曲侍郎。
“沒有非議難道就是贊同?”孫智周見機發話,“宮中不養樂伎,也甚少宴飲歌舞,足以說明先帝對此風深惡痛絕,楚少春的案子若在先帝時期,怕不是遣散那么簡單,出格的只怕得丟官去爵?!?
沒人敢再說話,孫智周又道:“此風不可長,太后的決定,臣十分贊同,臣這就會同禮部刑部制定章程,被遣散者必有去處,必有日后生存的資費,必不讓這些人成為流難之民,請太后放心?!?
“有孫相鼎力操持,又有公主府帶頭表率,我相信此事可圓滿解決,先制定出詳細章程,隨后規勸各府照章行事,不聽勸的只能先禮后兵,三個月可行嗎?”太后頷首問道。
“三月綽綽有余?!睂O智周慨然表態。
“此事就這么定了,還有一事。”溫雅看向禮部尚書田秉章,“楚家襲爵的是哪一位?如今誰是定國侯?”
“是前定國侯長子楚子都?!碧锉滦⌒幕氐?。
“他是嫡子嗎?”太后的聲音有些發沉。
田秉章給曲侍郎使個眼色,曲侗又一次硬著頭皮站了起來:“楚子都雖不是嫡出,可他生下來沒多久,生母就去世了,侯夫人一直沒有生養,老侯爺就把楚子都記在了正室名下,老侯爺故去后,就由楚子都襲爵,此事當時曾上奏先帝,先帝同意了?!?
“是嗎?”溫雅瞧著他,從身旁小幾上拿過一本奏折扔在他腳下,“曲侍郎瞧瞧,是這個嗎?”
曲侗忙蹲下身去,看著自己十二年前寫的奏折,那會兒田秉章是禮部右侍郎,他是田秉章手下一名司務,看著看著順勢趴伏在地上叩頭說道:“臣有罪,臣是受了楚子都欺蒙,那會兒定國侯府沒落,如果不是他找到衙門,都忘了還有這一門侯爺。他說定國侯府沒有嫡子,臣據他所言上奏,此事,田尚書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