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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十二?也許十四。”榮恪一臉茫然,“臣算一算,我十一的時候乳娘生的她們,那就是十五了。”
十五二字一出,自己先嚇一跳:“兩個小丫頭都十五了?十五就是大姑娘了,也該張羅著給她們辦及笄禮了,辦了及笄禮找個好人家嫁出去,我才能徹底清凈。大雙性子沉穩,還好說,小雙性子野愛闖禍,得找個厲害的夫君管束著。”
說著話眼眸一轉看向窗外挺立的身影:“太后,把小雙賜婚給翟統領,如何?”
翟沖在窗外回過頭怒目而視,溫雅嗤一聲笑了:“別亂點鴛鴦譜。這兩個小丫頭不是你的侍婢?我怎么聽說是通房?”
“是臣乳娘的女兒,七歲的時候乳娘病故,臨終前把兩個女兒托付給臣,臣當親妹妹一樣看待,家中長輩們也疼愛,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有空的時候帶進宮給太后瞧瞧。”榮恪看到翟沖生氣,心情突然大好,指指翟沖說道,“太后,他總在外面偷聽。”
“他不是偷聽,他是正大光明得聽,他是御前禁衛,耳力又好過常人,不讓他聽見不可能,聽見也沒什么,他又不會說出去。”溫雅笑道,“我常常要面見大臣,有他在,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也有個明證。省得時日長了,被那些道學先生說閑話。”
翟沖得意看了榮恪一眼,笑著轉過身去。
榮恪起身趨前幾步,壓低聲音問道:“萬歲山腳下別院中那個月夜,他也在旁偷聽?”
“沒有。”溫雅搖搖頭小聲說道。
榮恪笑了起來。
“不是讓你忘了嗎?”溫雅更加小聲。
“臣盡力了,以為忘了,可夜里偏又入夢,難道太后就忘了嗎?”榮恪看著她,青草般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算忘不了,不許去想,更不許提起。”溫雅身子往后躲了躲。
“臣可以不提起。”榮恪笑看著她,“不過臣忘不了,也管不住自己總是想起。”
溫雅說一個你字,瞧著他嘆了口氣,神情頗為無奈。
“臣不想成親。”榮恪又走近一步,“臣想要陪在太后身邊,臣本想說服馮茂將少傅之位讓給臣,聽馮茂說惹太后生氣了,是臣的錯,臣應該跟太后當面提起才是。”
他站得很近,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她的心頭升起不自在,仰了臉皺眉看著他低聲說道:“退回去坐著,否則我叫翟沖進來。”
榮恪退了回去,坐下來含笑看著她:“校場比武之后,太后可能給臣一個宮里的差事?”
“再說吧。”溫雅的聲音有些不穩,“先說眼下,我也沒讓你非得住在軍營,以后想回府就回府。”
榮恪眼眸一亮:“回府不回府倒次要,臣若想見太后,可能進宮嗎?”
“不能。”看他眼眸黯淡下去,又補了一句,“我若有事找你,自會召見。”
他意興闌珊點了點頭。
“沒事了,你退下吧。”溫雅不去看他,低頭說道。
“臣還有話要說。”他執拗道。
溫雅無奈:“那你說吧。”
他卻半晌沉默,許久不發一言。
“喝茶嗎?”溫雅和煦問道。
他搖搖頭,從袖筒中掏出一個錦袋擱在身旁幾上,站起來大聲說道:“臣告退。”
看他慢吞吞退出殿門,溫雅起身過去,拿過幾上錦袋,打開抽繩倒在掌心,咯得一下笑出了聲。
榮恪在外聽到她的笑聲,抿著唇落荒而逃,就知道她不稀罕。
掌心里躺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石雕,刻成惠州泥人的模樣,其上描了彩繪,是一位憨態可掬的小姑娘,胖嘟嘟的臉,圓圓的鼻頭一張小嘴,兩眼笑成彎月,頭頂雙丫髻,一邊簪一朵粉嫩的芙蓉花。紅衣紅褲,懷中抱著一只布虎。
兩手合攏,將石雕攏在掌心,倚回榻上仔細端詳,手指描畫著芙蓉花和布虎,還有那靈動的紅衣紅褲,忍不住又笑,我小時候的模樣,他怎么會知道?柳姑姑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