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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瞧著她。
尚淳讓人斟上酒,他一邊喝一邊低頭看著,表揚:“還不錯,以前蘇小姐在我那兒做小保姆的時候,也是這樣敬業,繼續保持,再接再勵。”
蘇沫一聲不吭,動作機械,手止不住的顫抖,眼圈發熱,她克制不住,心里很是茫茫的氣餒,可惜就是克制不住。她蹲在那里不知多久,時間和血液一起凝固,腦袋身體正變得麻木,這種不適繼續蔓延到四肢,逐漸浸入骨髓和五臟肺腑。
終于,那人說了句:“行了,我也站得累了,走吧。”
蘇沫慢慢站起身,直視尚淳:“你要記得答應過我的另外兩條。”
尚淳皺皺眉頭:“我答應過你什么了?”他似乎想到什么,“我以前幫你的時候可沒跟你談條件,后來怎么樣?你在我面前耍花腔。蘇小姐,做人不能太小聰明。”
蘇沫見他出爾反爾,腦子里已是轟然一聲有些蒙了,她眼眶發脹,腦門上沁出冷汗,心想那些好話軟話說與不說在這些人眼里都是沒有差別了,他打定主意和我過不去必定不會放過,我竟然還像個傻子一般低聲下氣任人愚弄。她羞憤難當,嘴唇微顫,說:“錯了,我這人就是不夠聰明,不然我也不會混成今天這樣,”說到這兒,心里的火苗越發躥出老高,伸手便揪住尚淳的衣領,“我跟你說,你別看我什么都沒有就覺得我好欺負。是,我就賤命一條,我舅舅當我是自己孩子,我把鐘聲當親妹,以后他們要是少根汗毛我都不會放過你,就是賠上這條命,也要找你們這些王八蛋算賬……”蘇沫已是氣極,抓著這人狠狠往后一推,尚淳不妨一個踉蹌撞上身后的桌子,滿屋子竟沒一個上前去扶。
過了會兒,眾人方回過神,忙伸手把人扶穩,紛紛勸道:“尚總,她一個女人,不懂事,別和她一般見識,傳出去讓人笑話,算了算了,今兒個是酒喝多了,有點誤會,好合好散,好合好散……”
尚淳鐵青了臉,咬牙切齒地瞪著蘇沫,沒再吭聲。
蘇沫仍是止不住地發抖,卻極其清晰地吐出幾個字:“記得我今天說的話。”
姐妹仨一路往外走,埋頭趕路,誰也不說話。
蘇沫心里后怕,鐘鳴覺得解氣,鐘聲卻想不明白:為何以前成熟穩重的男人會有這么大的轉變。蘇沫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轉臉瞧過來,語氣強硬:“明天一早就去把手術做了,不能再拖。”
鐘聲仍是沉默,氣得鐘鳴使勁擰她的胳膊,鐘聲這才喃喃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體貼有風度,對我很好,也從不說這樣的話,我以前提分手,他還讓人給我送手機……”
鐘鳴又給氣了一回,伸手去點著她的腦門:“他想上你,當然會對你好,難道跟你直接說我要上你?你長腦子沒?”
鐘聲忽然捂住耳朵,尖叫:“不是這樣,不是你說的這樣,一定是你們跑來讓他覺得沒面子……”
蘇沫頓住腳步扯開小姑娘的手:“鐘聲,你明天必須做手術,現在想不通的事以后可以想,肚子里的東西不能留。我說的話你現在聽不進,并非它們毫無根據,而是你缺少生活閱歷,你理解不了我,我卻能把你看得透徹。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是,這段年紀很尷尬,你以為你什么都懂其實什么也不懂,你以為你聰明早慧洞悉現實懂得愛情,其實你在別人眼里只有兩個字——愚蠢。”
鐘聲很長時間不做聲,心里仍是不服:“你說我愚蠢,你不也連鞋都給他擦了么?這算什么?大智若愚?”
鐘鳴趕緊打斷:“那還不是為了你。”
蘇沫一點兒也沒介意,她慢慢開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我給他擦鞋,指不定哪天,他會求著給我擦鞋。”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上衣口袋,卻發現兜里除了家里的鑰匙什么也沒有。她使勁回憶,想起那封信像是被隨手扔進購物袋了,剛才鬧了一場,忙亂中又把購物袋落在了南苑。
蘇沫哪里還敢回去取,只在心里苦笑:現世報,才一時激憤夸下海口,誰知自己就將這最后一條路給堵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2011年十二月十五日、十八日首更
這章小修補全,謝謝各位。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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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風寒,街道空曠,三人沿著馬路牙子走了老遠也沒攔到車。
眼前道路模糊不清,蘇沫像是做了場夢,夢醒了她問自己:前方,等待她的又將是什么?
沒有答案,她忽然想起上大學那會兒,室友們心血來潮,去找一位據說是坊間高人摸骨算命,她當時正和佟瑞安陷入暗無天日的熱戀,想去又不敢去,擔心被人說出什么不好的內容。
室友就問她:究竟是已知的劫數讓人害怕,還是未知的將來更讓人擔心?
她當初的回答既脆弱又任性,她說:我寧愿什么都不知道,過一天是一天。
換做現在,蘇沫也一樣不會去,她卻能告訴自己:無論將來如何,她都要做好準備,全力以赴。
身后一束光劃破黑暗,汽車馬達聲漸近,那車行到跟前,按了下喇叭慢慢停下。姐妹仨都有些慌,卻看見周遠山從車里下來,手里抓著一只購物袋。他走到蘇沫跟前:“蘇小姐,你好像忘了這個。”
蘇沫接過袋子趕緊道謝,又見他掏出一張名片遞上來,周遠山說:“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打上面的電話找我,不敢說一定能幫上忙,但是多一個人多條出路,幫著想想辦法也是好的。”
非親非故,他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不易,蘇沫心里有些感動,再想道謝卻覺得這個“謝”字倒是敷衍了,于是勉力笑一笑。她低頭去瞄袋子,果然看見一團紙張躺在里面,心念微動,說:“周律師,說不定我們以后會經常見面。”
周遠山笑笑,雖不解也沒有多問,轉身上車,就此告辭。車走了沒多遠,就聽坐在后座的王居安問:“我有些兒好奇,就你這種性子是怎么做律師的?見人可憐就想幫,還怎么接案子?”
周遠山開著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凡舉手之勞的事,多做些我能安心點。”
王居安顯是認為他想法幼稚,不覺笑了一聲。
周遠山又說:“今天晚上有同情心的也不止我一個。”
王居安靠在那兒像是瞌睡著了,半天才哼了聲:“開慢點兒,我今天是喝多了,這車坐得我頭暈。”
幾天后,蘇沫憑著一封聘用信進駐安盛集團的總經辦。
對比其他人一路過關斬將的數論面試,她沒有經歷任何正式的審度和會晤,總經辦主任付麗莉付小姐只瞅了眼蘇沫遞上來的那封信,說了句,“嗯,這個我知道,王工交代過,”隨后便連信帶人收了進去。
她提到的“王工”就是公司的董事長王亞男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