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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深意地看了后照鏡一眼,向子文真的很難把眼前的白栗跟之前的那個人當作同一個。「不用謝我,我只是按照老闆的意思來接人而已。」
「你當他的秘書很久了嗎?」
「快五年了。」向子文簡單地回答。
白栗腦中靈光一閃。「那你對我的事應該知道蠻多的才對,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記憶,偏偏有個男人突然跑來說我跟他交往過,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來,又不知道該去問誰—」
「你真的想知道?」
他先是猶豫,接著點頭。「我真的想知道。」
「不后悔?」向子文又看了后照鏡一眼。
對方的口氣讓人聽起來有點挫,白栗深吸了口氣,「不后悔。」
向子文還在想該從什么地方開始說起,他們已經抵達距離花店不遠的大樓,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停妥之后,又一起搭電梯上樓。
踏進大門,白栗看到屋內的擺設都沒有動過,也打掃得一塵不染,真的沒想到在外面繞了一圈還是又回來了。
「水電都可以正常使用,也請清潔公司來打掃過,牙刷和毛巾放在浴室的儲物柜里,這張門禁卡交給你,密碼可以重新設定—」
白栗伸手接過去。
「還有這張房屋租賃契約需要你本人簽名蓋章—」向子文從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雖然老闆說不用,但我覺得還是公私分明比較好,每個月的房租一萬,至于押金就不用了。」
他很快地簽名蓋章。
「好了—」把文件收進公事包中,向子文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在沙發上坐下來才開口,「至于你剛才問的事,我只能把所知道的告訴你。」
白栗也跟著坐下,兩手放在膝蓋上。
「當老闆決定包養你之前,就先找人對你做了調查,知道你曾經交過幾個男朋友,說男朋友比較好聽,在我看來比較像是砲友—」
「砲友?」白栗對這個名詞還很陌生。
向子文面無表情地吐出殘忍的話語,「砲友指的是兩人并不是情侶,卻有性關係,需要的時候才會見面,然后上床發洩慾望,你甚至還跟好幾個不認識的男人有過一夜情,私生活相當放縱,幸好你這個人也不算太笨,懂得保護自己,每次都記得戴套,也有固定去醫院做檢查,到目前為止沒有染病。」
他簡直嚇呆了,「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沒騙你,老闆當時也要求你必須跟那些男人斷得一乾二凈,更不許再和其他男人有肉體上的關係,你也答應會遵守合約,這才正式簽下那份保密協議,成為老闆包養的對象之一。」向子文的語調從頭到尾沒有太大的起伏。
白栗喃喃自語「我為什么會讓男人包養?」
「我曾經問過你該不會也看上老闆了,畢竟這種事發生過不只一次,你聽了卻哈哈大笑,很坦白地告訴我當然是為了錢才會答應被男人包養,因為沒有家人可以依靠,所以很需要錢。」向子文沒有隱瞞。
自己居然為了錢而出賣身體,白栗真的傻了。
「而老闆更不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包養的寵物,所以你們之間只是單純的金錢交易。」不過那是之前,現在就很難說了。
這番話讓白栗聽了心臟莫名其妙的揪緊,那個男人只是看上自己的身體,把他當成洩慾工具,而他當然也不可能會喜歡上那種任性又鴨霸的男人—不對!應該說自己絕對不會喜歡上男人才對。
「可是我明明喜歡的是女生,居然為了錢跟男人上床,你知道什么原因嗎?」白栗還是有種在聽別人故事的錯覺。
向子文回想了下報告上的內容。「我只知道你在高中畢業之后就離開家里,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白天打工,晚上就跟朋友到處鬼混,不是去夜店跳舞,就是上同志酒吧狂歡—」
難道自己其實是同性戀,只不過一直都沒有發現?他整個人都聽呆了。
見白栗的臉色白到不能再白,向子文心里雖然同情,但沒有人能夠逃避自己的過去,即使失去記憶,過去還是會找上門來,早點知道才曉得如何應對。「至于還有沒有其他原因就不太清楚了。」
「—謝謝你告訴我
。」白栗低著頭,受到相當沉重的打擊。
向子文似乎又說了什么,不過他根本聽不進去,等到對方離開,他獨自一人呆坐在客廳,想到老媽臨終之前他還親口答應過會好好讀書,大學畢業之后就去上花藝課程,為的就是要拿到花藝師證照,再存錢開一間屬于自己的花店,為什么沒有按照計畫進行,人生也完全走樣?
「老媽要是還活著,知道我學壞了,一定很傷心—」對于心理年齡才不過十六歲的白栗來說,實在無法想像那種糜爛、放蕩的生活,原來自己除了黑世磊,身體還被不知道多少個陌生男人碰過就覺得好噁心、好骯臟,說不定在夢里頭出現的那些男性臉孔就是向子文說的砲友,還有一夜情的對象。
他馬上衝進浴室,很快地脫光衣物,顧不得臉上還有傷口就打開蓮蓬頭沖水,又覺得光這樣還是不夠,隨手抓了條毛巾用力猛刷,直到皮膚都快脫掉一層皮了才把水關掉。
當白栗搖搖晃晃地走出浴室,在更衣間內挑了一套棉質休間服來當睡衣,回到客廳正好手機鈴聲斷了。
白栗拿起手機,上面顯示了’好幾通未接來電,都是黑世磊打來的,這個時候他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手機又響了。
他知道再不接,黑世磊肯定會直接衝過來。
「—喂?」
黑世磊磁性低啞地嗓音傳過來,雖然背景有點吵,似乎身處在人多的地方,但對方的聲音還是很清晰。「怎么不接電話?」
「我—我睡著了—」白栗隨口搪塞。「因為明天店里會進很多貨,必須早點去上班,所以就先睡了。」
「那快去睡吧,還需要什么東西就跟我說,不要顧慮錢的問題。」黑世磊霸道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溫柔。
白栗聽了心情更加復雜,他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男人怎么辦,想要劃清界線,對方肯定不允許。「我想睡了—」
「我再打給你。」說完就掛斷了。
聽著嘟嘟聲響,白栗倒在沙發上,有好多事想不通,但又不能不去想,最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中又出現好多張男人的臉,依舊沒有一個看得清楚。
這種情況連續了一個禮拜,白栗晚上都沒有睡好,還好沒有客人的時候可以稍微瞇一下補個眠,而黑世磊在這段期間似乎也很忙,只打過電話來,本人并沒有出現,倒是讓他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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