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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瑰瞪著眼睛睡不著了,小聲對白狐說:“你教給我吧。”
白狐瞇開眼睛,道:“妖的道行,你學不會。”
青瑰心里有點難過,他想萬一哪天小白不在,他可怎么辦。白狐瞅了眼青瑰,會讀心一般,道:“安心,我不離你。”
青瑰本想問若是離了呢?白狐已經閉上了眼睛,青瑰便沒再問,心里卻暗暗琢磨,縱使不離,若有能耐,他也想保護好白狐。
天地雖是寬廣,有數不清的人,數不清的妖,相依為命的,也就是那一個罷了。
青瑰夜里沒睡好,所以當先生搖頭晃腦講學的時候,青瑰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點來點去。先生使勁咳嗽了下嗓子,突然加重聲音誦道:“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青瑰被先生聲音驚醒,腦海中回蕩著先生破鑼似的驚鴻一聲,然后揉揉眼睛伸著懶腰,念道:“先生,你怎么又在念淫詞艷曲。先生該教我讀圣賢書。”
山羊胡子老先生年輕時候也有過鴻鵠之志,哪知道寒窗苦讀十幾年連個秀才沒撈著,這鴻鵠就心甘情愿做了只燕雀,跟那些四書五經也結下了愁,偏偏愛這些春花秋月的句子。青瑰每次看見先生捋著稀疏花白的山羊胡子,顫巍巍念著什么春花秋月、紅豆相思,總覺得不搭調,怪,甚怪。
先生被青瑰頂撞數落慣了,不以為意,讓青瑰念一遍今兒講的詩經,便許他下學。青瑰只覺得困,巴不得早點回去補覺,翻開書,字連著字不喘氣兒似的念道: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簫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最后一個“兮”字還沒念完,青瑰已經夾起書竄到了門口。老先生捋著胡子笑著搖搖頭,念叨著:“如三歲兮。”
回家路上青瑰往家里游蕩,倒沒忘了順便去牛嫂家。牛嫂正在院子地里除草,青瑰隔著矮籬笆對牛嫂道:“嫂子,我給你念首詩,送我頭蒜可好?”
牛嫂跑進屋里拎出幾頭蒜,遠遠扔給青瑰,笑罵道:“臭小子,又學了什么酸詩,罷了罷了,快走吧,被你先生瞧見你拿來換大蒜,可不揍你。”
青瑰懷抱著那幾頭還帶著泥渣的大蒜,眼睛都笑得彎彎的。
往家走的路上,要經過一個破廟,也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屋頂都塌了,只剩下四面的矮墻胚子,還有快辨不出五官的菩薩像。往常那里見不著人影,所以今兒青瑰看見破廟門口蹲著個人時,好奇地多瞅了兩眼。
那人穿著像年畫里的道士,就是衣裳破了點,明明頭發花白,臉上卻看著年輕。道士蹲著破廟門口,怕冷似的雙手交叉在衣袖里。他跟青瑰大眼瞪小眼了一會,那道士模樣的人先開了口,道:“小哥可送我頭蒜?”
青瑰一愣,笑了,道:“我討的,為什么平白給你?”
道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起身朝青瑰走來,然后繞著青瑰轉了一圈,捏著下巴煞有其事道:“小施主怕是被什么東西纏住了吧,你送我頭蒜,我幫你降妖除魔可好?”
青瑰心頭一凌,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著那人,道:“你要除妖?”
那人雙手合掌,道:“阿彌陀佛,普度眾生是在下的宏愿。”
青瑰白了道士一眼,道:“你不道士嗎?說什么阿彌陀佛,你還是誑別人去吧,大蒜白送你好了。”
青瑰扔給他一頭蒜,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趴在那道士耳邊低語了兩句,然后才夾著書抱著蒜跑遠了。
那假道士狐疑地回頭四下張望,流了滿頭冷汗。
青瑰剛才趴在他耳邊說:“你后背上趴著個女人,一直在說‘慶安,慶安,你什么時候回家’。你還是早點回家吧,有人掛念你呢。”
假道士愈發覺得后背冷颼颼,他遠游之前在老家,確實是喚作慶安。
道士一個激靈,攥著那頭蒜,輪起腿在后面追青瑰,然后喊著:“小哥,你等等,我給人帶話的!”
青瑰停下,那道士氣喘吁吁道:“有人拖我給你帶話,莫往南去!”
青瑰疑惑,金魚吐泡似的連問道:“誰?為什么?往南去往哪兒?你認得我?”
道士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