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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嘆了一口氣,“張同志,咱們走吧。”。
張澤遠勉強挺直脊梁,步履闌珊的跟在送糧隊的后面,眼神空洞,一臉的麻木。他現在也開始漸漸不清楚自己的堅持到底對不對,但他知道這時候他只能堅持下去。
在沉默中,一行人出了公社。回頭望了望遠遠的只剩下一個小黑點的公社,村長嘆了口氣,“張同志,趕緊上車上來吧。你剛才傷的不輕呢。要是這么跟著俺們走回去,估計人真的要廢了”。
張澤遠聽了村長的話,不由一怔,竟然還有人愿意跟他說話。不過,還是搖頭拒絕了““大叔,謝謝您的好意了。不過我現在這個樣子,人廢與不廢的還有什么區別。”那低沉滄桑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種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絕望,萬念俱灰。
“哎呦,俺說你這個小張同志,你怎么能能有這個想法呢。你還年輕又是個有本事的文化人,咋還沒俺們懂的多呢。俺們還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呢。你也別擔心往后的日子不好過,俺實話給你說了吧,俺們救你也是有私心的。你看俺們那個犄角旮旯的村子正好缺個大夫,你要是到了俺們那里,只要老老實實的改造,別的俺不敢說,最起碼俺跟你保證在俺們村里,不會有人整天的批斗你”。
經歷過風風雨雨的村長,被張澤遠那滿身的絕望給嚇了一跳。這張同志往后一直是這么個想法,人不光是廢了,而是徹底的毀了。想到這里,村長所以難得開誠布公的跟張澤遠說了這么一番話。
聽村長這么坦白的把話說出來,張澤遠那絕望的眼神終于閃過一絲亮光。又看了看不停點頭,表示對村長的話一臉贊同的村民們,張澤遠終于掙扎著走向牛車。坐在牛車上的芽兒看著費盡力氣也沒爬上來的張澤遠,不由得紅著眼睛伸出小手拉了一把,“叔叔,你放心吧。我們村的村民們都可好啦,在我們村肯定不會有人打你。春天還可以上山挖野菜,秋天我們還可以帶你去山上打兔子,我們那里好玩的可多啦”。
看著眼前天真可愛的小女孩,張澤遠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期待些什么,是不是可以相信他們的話。多年以后他不止一次慶幸自己當初的幸運,在家人跟自己劃清界限后自己又得到了一個可愛孝順的干女兒,結識了一群善良淳樸的鄉親,教導了一群聰明好學的學生,醫術也大有進步,在那個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度過了自己人生中最為祥和的一段時光。
看著上了牛車的張澤遠,村長在心里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就像他剛才對張澤遠說的那樣,雖說也同情他的遭遇,但這不是幫助他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一來覺得他是無辜的,二來因為他是文化人,是那什么醫學院的大學教授,在村長淳樸的小農思想中,那就相當于御醫。如果他在清河灣接受勞動改造,豈不是相當于村子里有個御醫坐診,鄉親們有個小病小痛的也不用忍著了,也能教教村子里的那群娃子,這樣子既幫助了張澤遠,也能為鄉親們謀點小福利。
不過也要好好想個折,讓這個醫學院的大學教授能夠安安穩穩的呆在清河灣,少受點折磨,最重要的是要保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公社革委會知道,要不全村都成反革命了。村長抽了一口煙袋,瞇著眼睛在心里盤算著。清河灣的其他村民就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了,就是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要是再讓那些人批下去,說不定連命都能給批沒有了,在村子里勞動改造,雖然說苦點累點,但是肯定不會挨打。
一行人滿懷心事的回到清河灣時,天早就黑了下來。芽兒看著躺在牛車上身體十分虛弱的張澤遠,對村長道,“村長爺爺,這位叔叔受傷了,讓他先住在我們家里吧。我們家地方大,奶奶早晨還說今天要殺一只雞晚上給我吃好吃的呢。”,不等村長回答,芽兒又扭頭問杜爹,“爹爹,讓這個叔叔住我們家里吧,他受傷了,好可憐的”,說著還兩眼眼淚汪汪,一副你們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杜爹想著鄉親們家里條件都不好,把這個人放在誰家里都有一定的困難。因為有芽兒,自己家里也不缺那一口飯,再說了,這個人還是自家閨女求著帶回來的。
“村長,要不讓這個人就先住在我家,讓他先養好傷。現在村民們也都在貓冬,他也沒有什么能干的,至于以后怎么安排到時候聽村里的安排”,杜爹跟村長建議道。
“行,那就先讓他住在你家里,你們家的地方也大。至于以后怎么安排,到時候咱們全村再開個會商量商量。”,村長正發愁要把張澤遠安排在哪里呢,今年村子里雖說收成還不錯,但村民們的條件也都不怎么好,安排在誰家里都有困難。杜家的條件在村子里算是不錯的了,他家里地方也大,又是他們主動要求的,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下來。
三人在村口跟村民們分別,杜爹攙著張澤遠,芽兒在前面小跑著,走向那個窗口依稀透出點點燈光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只有這兩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