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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爸爸卻不這樣認為,他是個社交能力基本為零的人,性格相當內(nèi)向,讓他和陌生人打交道簡直比登天還難。他也很清楚自己這樣的人頂多就種上一輩子的地了,進城?這對他來說簡直比做夢還虛妄。
他想也不想的反對:“不成!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錢!”
章母瞇著眼睛盯著他,眼神鋒利的就像刀刃:“章才俊你別想唬我!家里沒房子嗎?沒地嗎?這么多年我們省吃儉用你敢說一點錢也沒有?缺多少就和你弟你媽去要!兒子現(xiàn)在躺在床上是誰害的?不賠錢休想我放過他們!”
“你!”章爸爸瞪大了眼,被老婆換了個人似的鋒利嚇得不輕,章媽媽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一字一頓的咬牙道:“要不你去,要不我去。這-事-兒-沒-商-量!”
章父陰著臉,一時又提不起勇氣反駁,摔門出去了。
章母抹了抹眼淚不去看他,她想明白了,人善被人欺,她還有兩個孩子要養(yǎng)活,絕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軟弱下去了。
……
羅慧這輩子做了不少的虧心事,好比小時候把受爸媽寵愛的表弟的貓狗給弄死,嚇得他灰溜溜的回自己家,又好比長大一些后在爸媽面前說弟弟妹妹的壞話,搶走家里為數(shù)不多的上學(xué)名額,她生來就有這種爭奪的本能,也因此一直都過的順風(fēng)順水,這是她第一次嘗到陰溝里翻船的滋味兒。
在派出所被拘留的這幾天,關(guān)在小房間里,她不間斷的做著噩夢。夢見模樣清秀的章澤笑瞇瞇的站在自己面前,忽然伸手在耳后一扒拉,就扯下自己白凈的臉皮,血糊糊的湊近來對自己咕嚕嚕的說話。又夢見有人蹲在床頭撥弄自己的手,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坐在床沿那個被水泡的白白胖胖的人,那人張開嘴巴,模糊的五官一直扭動,聲音就像從天邊傳來那樣遙遠——“小嬸兒……小嬸兒……”的叫。
醒過來以后,她就又驚又怕,拘留所里晚上老不開燈,周圍一點聲音也沒有,稍微的響動聽在神經(jīng)過敏的她的耳朵里就無比清晰,幾天下來,她吃不下睡不著,活活將自己逼成了一只驚弓之鳥。
也不能怨她膽子小,實在是來前章澤給她的刺激委實太大了一些。她和章澤小叔結(jié)婚十來年,孩子都比章澤大上一歲,一個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怕是分家后,章澤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羅慧從未把章澤他們一家當做一回事過,不是她勢利眼,實在是兩者段數(shù)相差太大,她沒辦法對對方產(chǎn)生多么深刻的感情。作為娘家的老大,羅慧從小就在弟弟妹妹的威脅下長大,搶奪寵愛、爭取利益對她來說幾乎是本能,毫無危機感只知道隨波逐流的章澤一家在她看來才是異類,她總是設(shè)想自己碰上了他們遇到的各種難題后會選擇如何解決危機,結(jié)果證明,她和對方是徹頭徹尾兩個世界的人。
她看不起章父章母的懦弱,章父章母也看不上她的攻心市儈,那就斗吧,兩家人早晚要斗的,親戚算個什么?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道。
羅慧從頭贏到尾,就連閱盡千帆的父母和婆婆都無法逃出她的計算,這次章寶林推人落水這樣嚴重的錯誤,她之所以敢明目張膽的顛倒黑白,無非也是自恃自己對章澤一家了解的相當透徹。
然而自信有多穩(wěn)固,跌倒時就有多詫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幾天之前還老實巴交到被兒子推進河里的章澤怎么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那一刀到底是怎么砍下的她比誰都清楚,章澤抓著她的手腕,朝自己身上揮刀的時候甚至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羅慧和辦案的民警翻來覆去像個祥林嫂一樣說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她嘴里所說的事實。
羅慧不懂收斂,她的聰明太“放”了,和章澤一家的忠厚,或者說是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