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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妙了。
張巧和張臻嘴上從不多說,只是老爺子病倒之后,她倆就默契地停止了以往同一陣營的親密,將雙方與外人都防備起來。畢竟張老爺子年紀確實是大了,這一次病的那么嚴重,能不能緩過來真的是個未知數。張素不想讓她們加深誤會,雖然對兩個妹妹如何看自己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可假使增加拜訪次數將她倆惹急了,病房里鬧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弄的太難看,老爺子到時候也會受影響。
加上杜行止對張老爺子在心中確實沒什么親密感,這個外公他二十多歲才見到第一面,人也不太溫和,對家人的作風反倒貼合官僚鐵血。老爺子生病他擔心歸擔心,可絕也沒到擔心親人的程度。他目前放在首要的,更多的還是公司的事情。
在跟鄭鈞山碰過幾次面之后,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開始保持了聯系。鄭鈞山這次來北京倒也沒有很重要的事,幾天后便啟程回了W省老家。與此同時,行者地產也開始跟隨他的腳步慢慢朝著W省滲透,第一次被逼迫地不得不退出這一市場,公司內的人憤憤不平了很久。這一回大伙都摩拳擦掌打了雞血似的想要一雪前恥,弄出個大成績來。
參與了北京幾塊地競標的工作組杜行止一早便讓人盯住了,一開始他們還沒有特別明確的目標,只能一個一個按照篩選模式來洗刷嫌疑。可鄭鈞山送給他的擬稿內卻透露了一些額外的信息,小組也不是全員都做著一樣的事情的,私底下,杜行止給他們每個人安排的工作都帶著些許不同。吳王鵬得到的消息中有那么一些信息又貼合了那些差別,順藤摸瓜的,杜行止牽出了在行者地產呆了挺久的一個中層領導。這個小中層倒不是吳王鵬的專屬間諜,他只是被吳王鵬開出的大價碼給收買了想要賺回外快。杜行止暫時沒驚動他,只是暗地里跟幾個最信任的心腹重新做出了另一份計劃。
吳王鵬顯然是不知道鄭鈞山“叛變”的消息的,面對杜行止的時候他仍舊一臉游刃有余。從前離開北京時的狼狽姿態還是同行口中的談資,這一次他出現在會場的時候,身后跟著一連串西裝革履的助手,頗有些要找回場子的架勢。
才
遇上杜行止的時候他腳步一頓,推了推眼鏡:“表弟。”
杜行止面無表情地對他點點頭,他仿佛就完成了一種宣戰的儀式般心滿意足地笑了,目光從跟在杜行止身后的企劃小組上劃過,在某個人身上頓了頓,隨后沒有多說什么,越過杜行止朝著鵬飛地產的席位走去。
那一眼頗有些心照不宣的感覺。
杜行止在心中搖了搖頭,便將這人從思維里摘了出去。
吳王鵬坐在右后方的席位上,翹著二郎腿閑適地牽著嘴角,偶爾遇上了幾個眼熟的老總,便笑吟吟地跟對方打個招呼。能一塊坐在這個會場之內,大伙都是競爭對手,吳王鵬當初在北京城樹敵不少,很多都討厭他,卻不得不礙于張家的名號對他百般忍讓。當初鵬飛地產灰溜溜離開北京的時候,多少人都在感嘆老天有眼,讓這個慣來手段陰毒的吳王鵬摔了個大跟頭。現在吳王鵬一副找茬的模樣回來了,許多人的心中還是有那么點不確定的。
畢竟是那么個背景,吳王鵬雖算不上紅頂商人,可背后那座大靠山絕沒有人有膽量輕視。鵬飛地產在W省崛起的消息業內的許多人也有所耳聞,那速度絕對不是正常公司發展的程度,顯然是朝中有人給他大開方便才能做到。
礙于此,大多數人雖然討厭他,被叫住之后卻不得不停下跟他客套。
吳王鵬鏡框后的眼睛微微瞇著,看不清的眼神深處埋著對這些人滿滿的嘲弄。他最喜歡看這些家伙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和他相談甚歡的假象,背地里不敢說,當面有誰能直戳他傷疤?各種違心的奉承讓他有種位于金字塔頂端接受四方朝拜的舒坦,這種舒坦的感覺會讓人上癮,迷戀其中不能自拔。
視線落在會場前端區域,杜行止仍舊是那一幅討厭的模樣,坐在位置上安如泰山,明明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來來往往的同行們卻都很自覺地朝他問好。
眼神變得有些陰鷙,吳王鵬冷冷一笑,收回了視線。
還沒開始呢,早晚有一天,他也會坐進那塊金牌區域,讓這些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都像這樣恭恭敬敬主動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