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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見笑了。”
“師座青年才俊,又一表人才,我們雖然在北平,您的大名也早聽過不知道多少回,能跟您親近,是青荷臉上有光。”
莫青荷的身子軟綿綿的倚上去,雙手略一摸索,心里便有了幾分底。
腰上有槍,看大小是把標(biāo)準(zhǔn)型美制柯爾特,除此之外倒沒別的武器了,這種行頭,要么是輕敵,要么是根本沒把他當(dāng)敵,只是一時起了色心。
莫青荷略一思忖,再看那師長時便從心底生出一陣鄙夷。
狗日的,用這么好的美式裝備不打日本人,老子巴巴的求了隊長一個月才混到把仿勃朗寧,忒不公平。
靠的太近了,姓沈的明顯有些不自在,青荷怕被看穿,干脆假戲真做,沿著那人的脖子親上去,快碰到嘴唇時被一把推開了。
沈師長蹙緊眉頭:“干不干凈?”
莫青荷一恍惚,臉一下子漲紅了,脫口而出:“合著您是把我當(dāng)胡同里那些個長了梅花大瘡的窯姐兒了?我雖不是貞潔烈女,也不是什么人都賣。”說完又知失言,把眼睛順從的彎了下來,笑瞇瞇道:“干凈,不信我現(xiàn)在脫了給您查。”
師長淡淡的嗯了一聲,不管他了。
青荷暗罵了一句,轎車路過會水街路口,擺煙攤的大爺目光陰沉,用余光目送他們離開,莫青荷借口透氣,搖下車窗隔著老遠跟他交換了個眼神,一顆心這下子才放回了肚里。
通訊線路沒斷,接頭人還在,一切正常。
為了這次釣魚,組織幾乎全員出動,從選角策劃到排演實行歷時整整一個月,今天總算有了眉目,莫青荷很滿意。
按照莫青荷得到的情報,沈培楠這段時間應(yīng)該都住在西來飯店,然而出乎意料的轎車一路奔著城西而去,行駛近一個鐘頭后,在一棟西式花園別墅門口停了下來,門房聽見喇叭聲,忙不迭的趕上來開車門。
那門房五十來歲年紀(jì),穿青緞馬褂和夾絨長袍,大拇指上套著薄薄的一個金戒指,比平常人家的下人不知道體面了多少,見到沈培楠不過略行了個禮,見到莫青荷倒真真嚇了一大跳。
“這不是莫青荷莫老板?我可是您的戲迷,您那出貴妃醉酒,絕了!”
青荷倨傲的微笑,扶著他的胳膊鉆出車子,沖他點了點頭:“明兒在大舞臺唱武家坡,等我送您兩張好位置的票子。”
本來還想打賞,忽然想起自己算是被綁來的,衣服都穿的不齊整,正準(zhǔn)備往衣袋伸的手就縮了回去。
沈培楠沒理會這段插曲,從后面推了青荷一把,甩開他進了大門。
花園外兩扇對開的雕花鏤空大鐵門,釘著塊石頭牌子,刻著“周寓”兩個字,大約是沈培楠出公干暫住在別人家,一條石子路直通往別墅的閬苑,草皮修剪的一絲不茍,天太黑,遠處的景致看不真切,路邊一簇簇繡球花開的繁茂而雅致。
穿過一段抄手游廊,繞過一屏葡萄架子,這才進了一棟新派裝潢的二層大宅,看得出主人是文明人,不知是不是留過洋,客廳很是氣派,四面墻壁貼深色壁紙,窗戶特別多,用黑漆木分成一個個小格子,兩側(cè)懸著絳紫色帳幔,沙發(fā)和地毯都是歐式的,吊燈卻掛著中式紅流蘇,茶幾上放了只留聲機,能播黑膠唱片,這是稀罕玩意,連青荷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只是太清冷了些,莫青荷四下環(huán)視一圈,除了他自己,沈培楠和那穿長衫的老門房,沒別人出來迎接了。
門房五十來歲,自稱老劉,見莫青荷還穿著戲裝,殷勤的欠了欠身子,問道:“莫老板住幾天?我去打發(fā)人替您收拾幾件衣服過來?”
莫青荷的場面話一套接一套:“不勞煩您,師長就是想聽段昆腔,唱完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