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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溫和,莫青荷抒了口氣,換了兩人獨處時的態度。
那兩把軍刀都做成武士刀樣式,黑色鮫魚皮刀柄帶繁復的鏤金裝飾,鑒刻著日本字,刀身細長,看精細程度,應該是某位將官的佩刀。莫青荷隨手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刀身帶著金屬的腥寒脫鞘而出。
一拿在手里,莫青荷立刻感覺到了不同,這刀冰涼而沉重,富有彈性,與往昔從日本佐官手里繳獲的完全不同,他禁不住贊嘆:“好家伙,見過血沒?”
沈培楠沒答話,抽出另一柄,猛一轉身,兩腳前后開立,兩手緊握刀柄凌空劈砍而下,刀尖正對著莫青荷。
“見過血,沒有一百也有幾十,有中國人,也有日本人。”他一瞇眼睛,凝視著銳利的刀尖,“小莫,你的槍法和騎術是我教出來的,我信得過,就是不知道你那幾招花拳繡腿,能不能跟小鬼子拼刺刀?”
“白刃戰是一個職業軍人的基本素質,在最后關頭,它能成就戰士的光榮。”他話音未落,忽然抽刀橫向一掃,凌厲的刀鋒徑直撲向莫青荷的脖頸,莫青荷本能的握刀格擋,兩刀相撞,只聽錚的一聲響,他被刀上的力道震得后撤一步,虎口微微發麻。
莫青荷穩住腳步,倉促擺出防御的架勢,驚愕道:“都什么時候了你要教我使刀?”
沈培楠不搭理他,緊蹙眉峰,左右開弓連連向前逼近,莫青荷邊躲邊退,連撞翻了幾把椅子,當的一聲,兩柄刀結結實實架在了一起,他使出吃奶力氣舉刀格擋,緊緊咬著牙,他臂力不如沈培楠,刀越來越低,刀背貼著自己的臉,再差一分就要被抹了脖子,莫青荷的額頭暴起青筋,身形一矮,軍刀猛然脫手,在地上連滾了幾滾。
這一下受驚非小,他半跪著連喘幾口粗氣,罵道:“你這是什么毛病,前線都打成一團了,你他媽還有空玩這個……”
沈培楠走到跟前,居高臨下望著他,淡淡道:“小莫,指揮一兩千人,你心里想什么就能說什么,等你手里有了三四萬人,甚至有一天要指揮一個數十萬的集團軍,就要學會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急得要上吊,你也不能讓人看出來。”
他俯身撿起刀,拋給莫青荷,突然變了臉色,咆哮道:“再來!”
莫青荷一個鷂子翻身站起來,兩手握刀,穩住下盤,胸膛一起一伏,跟著也認了真,他看見沈培楠的嘴角在輕微抽搐,眼底蓄著殺意,他太了解對方,他知道沈培楠不像他表現的一樣鎮定,他在緊張,他跟自己一樣擔心著這場決戰的成敗,這種緊張情緒不能在下屬面前表現,積蓄到了一定程度,只能用汗水和拼殺去宣泄一二!
莫青荷咬著牙點頭,他用不慣這柄狹細的長刀,干脆單手握著,把它用成了一口中國式寶劍,身形快而靈巧,看準沈培楠動作的空檔,連朝他的面門和手腕等部分刺去,沈培楠比他有力氣,全身的肌肉如豹子般緊實,刀法霸道兇狠,每一次劈砍都使出全力,但接近要害就迅速收勢,莫青荷處于下風,軍刀幾次脫手,連滾帶爬的躲了一陣,漸漸也摸著了門道,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出了滿身大汗,困獸似的瞪著對方,眼里幾乎要冒出兇光。
窗外的炮聲越來越迅猛,火力點的位置離山頂越來越近,這間屋子卻一片肅靜,只有兩口軍刀相撞的金屬聲,騰挪的腳步聲和一兩聲發力的悶哼,突然一聲門響,沈培楠的參謀長推門而入,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