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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說,就當他犧牲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國民黨軍統(tǒng)漢中特訓(xùn)班畢業(yè)的特務(wù),打入中共領(lǐng)導(dǎo)的陜甘寧邊區(qū)、晉察冀邊區(qū)等地,40多個特務(wù)潛入軍委二局、陜西省委、保安處等重要崗位。
110、
國軍士兵乘車分批撤退,車隊卷起莽莽黃沙,一輛接著一輛消失在小路盡頭。
莫青荷歪歪斜斜地站著,兩只手像要把圍巾攥出水來,他想起沈培楠上車之前朝自己投來的那一瞥,有期許,有不舍,最終化為他慣用的冷漠,車門嘭的一聲關(guān)閉,他和他被分隔于兩個世界,糾纏數(shù)年,終于背道而馳。
午后的花園空無一人,背后傳來上鎖的清晰聲響,沉重的鐵鎖鏈繞著大門,十月冰冷的陽光被門欄裁成均勻的條狀,莫青荷站在門口,尋求安慰似的將鼻尖埋在圍巾里,大口嗅著羊毛的溫暖香味,他看見腳邊多了一個影子,是“雪山”,他已經(jīng)執(zhí)行完任務(wù),軍帽上的紅星閃閃發(fā)光。
莫青荷張了張嘴,周圍太靜了,他清楚的聽見上下顎分離時,嘴巴里啪的一聲輕響,他轉(zhuǎn)頭望著雪山:“我現(xiàn)在該做什么?”
他的鼻梁挺直,面頰蒼白,眼神空靈而濕潤,空落落的找不到焦點,“雪山”第一次以欣賞美人的態(tài)度看了他一眼,終于對有人會傾心同性這一事實有所領(lǐng)悟,然而他并不對莫青荷的處境抱以惻隱之心,不耐煩地應(yīng)道:“我怎么知道。”
他往下壓了壓帽檐,大步走了。
莫青荷曬了一會兒太陽,攔住一輛車,往自己的住處趕去。
他對自己說,早在許多年前他就坦然接受了愛情幻滅的事實,沈培楠來了又走,他并沒有再一次失去,然而腳步發(fā)飄,恍若在夢中飄游。
回去時已是下午兩點,警衛(wèi)員小栓子等得失去耐心,把步槍扛在肩上,踩著自己的影子在院子里一圈圈踢正步,看見莫青荷進門,趕忙迎上去:“團長,吃飯了沒?俺中午在食堂打了飯,給你留在桌上啦。”
莫青荷點點頭,窯洞外掛著今年夏天新收獲的玉米和辣椒,被陽光照得紅黃一片,許韶民把一塊木板放在膝蓋上當做桌子,攥著半截鉛筆,一筆一劃地寫信,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在臺階上蜷縮著,認真的有點好笑。
莫青荷路過他身邊,低頭看見開頭的稱呼,傾身從他手里搶過那半截鉛筆,隨手扔了出去,許韶民急忙去撿,大著嗓門抱怨:“團長,你怎么亂動別人東西呢!”
他拾起鉛筆,吹了吹上面的灰,莫青荷不解氣的又把信紙揉成一團用力拋出院外,朝他吼道:“寫個屁,你寫那么多,他給你回過一封沒?”
他以為許韶民要翻臉,但那老實巴交的漢子只是瞪著一雙牛一樣溫和而憨厚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倏地紅了眼眶。
他跑回自己的屋子,捧出七八封寫好的信,沮喪地望著莫青荷:“他們把俺這倆月寫的信都退回來了,說以后再不允許寫,寫了也寄不出去。”
他低著頭,一封封地擺弄那一沓沒蓋郵戳的信:“俺怎么都想不明白,不是說和平了嗎?不是往后國共都是一家人了嗎?一家人,怎么能說是通敵呢?”
他期待的望著莫青荷:“團長,你有知識,俺聽不懂那些大道理,你跟俺說說,他和俺到底還能不能好了?”
莫青荷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他想醞釀一個委婉些的說法,但腦子好像銹住了,發(fā)了半天怔,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