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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樓下幾個打掃的傭人,也跟著心生憐憫。
余眉回到醫院時,眼晴紅紅的,就算用冰敷過,也難掩哭過的痕跡,看到譚慕銘,在他受傷以來,第一次板著臉,不茍言笑,甚至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但看到被子沒蓋好時,還是伸手給他用力掖了掖,邊掖邊拉著臉也不看他道:“你活著是我丈夫,死了也是我丈夫,就算半死不活癱床上幾十年,我也會舒舒服服的照顧你,為了我的名聲,我都不會離婚,你死了這個心吧!”這是她說的最重的話,也是最生氣時的話,只差沒有說他是個膽小的癱子,就別整天東想西想,老老實實躺著養身體最好。
說完余眉轉身就拿盆出去打水擦身,醫院有護工打理,但余眉怕她們有時候做的不仔細,能自己做的來,就自己做,而且他也討厭別人碰,尤其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嘴里不說,余眉也不想他越來越難受,心情也越來越壓抑。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到床上那雙幽深看著她的眼晴。
接來下的時候,余眉徹底打起精神,她不懂那些醫療專業名稱,又是什么什么傷,這些都是蘇洋幫忙,聯系國外的醫院,還是蘇洋出的力,但聽說國外的大夫看了傳過去的資料,好像也說情況并不太樂觀,送過去也是保守治療。
所有的大夫都說要康復訓練,保守治療,也許所有人都不看好,但余眉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她幾乎兩個月只回去看了三次孩子,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放在醫院的那個男人身上。
康復訓練極為繁瑣枯燥,余眉從很早就開始做,她只抱著一個信念,他從中學就開始有效的鍛煉身體,身體的素質很好,恢復能力也特別強,人這種東西不是碎掉的花瓶,永遠沒有復原的可能,譚慕銘只是神經,不是骨頭碎了,就算恢復起來很慢很慢,但是總還有能恢復的一天。
而在這一天到來時,她絕對不能讓他練出來的那一身肌肉,那碼的整整齊齊的腹部八塊萎縮的像蓋在骨頭上的松垮垮的皮肉,她要將他鍛煉像以前一樣。
每天屈伸、內旋外展,按摩患側,大關節小關節旋轉運動,并不斷鼓勵他練習抬頭、挺腰、收腹、伸屈、抬腿、坐起,練習臂力等,就算有些動作他根本做不到,余眉也要讓他去做,去感受。
每天幾乎兩到三小時,余眉累得身體仿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大汗淋漓,就算開著空調都汗如雨下。
讓她欣慰的是,譚慕銘這個人從本質上與她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從來沒有向她設身處地想的那般,絕望,自暴自棄,或者抑郁什么的。
雖然只有上半身能動,但是還讓她把那對啞鈴帶來,天天練臂力,卷腹,試圖動下半身,沒有一刻對腿放棄過,同樣也是滿身的汗水。
直到有一天,給他清洗身體的余眉,突然發現,在擦腳的時候,譚慕銘的腳趾居然動了一下,余眉覺得自己眼花了,她反復擦著那腳趾,一遍遍讓譚慕銘再試圖動一下,就在她以為真的是自己眼花的時候,那腳趾又奇跡般的動了。
那一刻的余眉,興奮的沖了出去。
大夫,大夫呢?
醫生很快趕來,又一次復雜的全身檢查,最后大夫都面帶笑容的說,“真是奇跡,百中一例的奇跡,看來譚先生幸運的是不完全癱瘓,通過藥物,針灸和康復訓練還是有希望的,而且譚先生的身體保養的特別好,腿上的肌肉很棒,以后站起來的可能性很高。
余眉高興壞了,笑著笑著便忍不住跑到無人的走廊,捂著嘴大哭了一場。
腳趾動了之后,身體的各方面都有明顯的知覺,仿佛堵住的某些地方,突然暢通,一點點供給能量般,雙腿已經慢慢開始有知覺了,人也已經開始護理人員和余眉給予適當的支撐,嘗試走路,再到后來練習站立,住拐,站穩后撇開支撐物慢慢移動身體。
其中的艱辛,就連陪護的余眉都辛苦到不行,更不提譚慕銘本人。
可是效果是顯著的,他已經能走了,雖然走的還不平穩,但是早晚有一天,會恢復成以前的模樣。
給病床上滿身大汗,累得睡過去的男人擦凈了臉,余眉看著她半晌,怎么看怎么喜歡,她從來就喜歡這個人,這個外表看著帥氣認真,里面堅強又不放棄的男人,在逆境里他有她所有沒有的品質,在她眼里,他比任何人都耀眼,他一直是她心中的太陽。
她喜歡他,并且再也不會指責他會曬傷皮膚,不會怪她同樣的光茫照在別人身上,不全部屬于自己。
自私與一味的逃避只會讓彼此更痛苦,那又何必,原來兩輩子,她才懂得,只有待在他身邊,自己才會幸福。
她忍不住在他濕濕下巴親了親,然后摸了摸跟果果和糖糖一樣黑而柔軟的頭發,也許他的內心對感情也是同樣的不安與怕,也許他們是一樣的。
早已釋然的余眉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輕輕的拉著他的手貪貪的看著。
蘇洋和馬思云今天抽出時間來探望好友,結果看到病房兩人睡得正熟,兩人打算先去外面吃點東西再來,于是邊走邊聊著,馬思云現在已是小有名氣,還交了女朋友,也算是春風得意,雖然現在見著余眉還是有些尷尬,但也沒有當初那種錐心之感,畢竟譚的那個吃醋的脾氣,馬思云是領教過了,當年被他發現自己的心思時,他就把他專門叫出來,找一間訓練室,名曰較量下,實際是他單方面挨揍,包括后來的事,被較量的徹底沒脾氣,也再不敢生出肖想之心。
馬思云走著走著,就越想越不對勁,車禍那天,大家都在吃飯喝酒,多喝幾杯很正常,喝酒不要緊,往回走就盡量不開車了,沒喝的負責開,畢竟人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不過那天他就覺得譚不對勁,雖然只喝了兩杯,就急著回去,但還是能看出悶悶不樂,后來出了事,馬思云的車正好在不遠,有些情況就看到了。
雖然捏一身冷汗,再次意識到喝酒開車是玩命,但在事故發生的時候,譚的車十分技巧快速的沖向一側,正好避開了要害,當時……
“當時,蘇洋,你說古不古怪,我明明看到車禍的時候,那個,本來以為沒事,怎么他會傷的那么重,我只看到腿受傷有血,可能骨裂了,而且下車跑過去的時候,好像看到他全身挺好的……好像也能自理,怎么到了醫院就突然病危?”
馬思云這還沒說完,蘇洋就把捂住他的嘴,“噓……別說了,還在醫院呢,被人聽到了你吃不了兜著走!你懂什么,什么不懂還亂說,惹出事怎么辦?別管你想什么,你就把它爛在肚子里,一點事沒有,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你下半生能安生著過,還是你也想來個半身不遂啊你!!!”
馬思云立即驚恐搖頭,事業剛剛開始,誰也不會想和這個扯點一丁點關系。
“那就別酒駕,更不能胡說八道,知道也不能說,懂?!”隨即在馬思云怪異的目光下,蘇洋松開手咳了一聲,“好了,話題到此為止,以后都不要提了。”
一路上,馬思云想了半天,最后拍了下腿,半天才憋紅了臉,“真是順水推舟,一箭雙雕,太陰險了……”
此時病床上前段時間被外界傳半身不遂,腿恢復知覺后,又傳說車禍傷及男人根本,無法性,生活,傳得是沸沸揚揚,還傳之前離婚事件,網上最火爆的話題就是,有錢無性的夫妻,妻子該何去何從?
而這時病房的床前,清晨的陽光落在很累卻舍不得離開,伏在床邊睡著的女人臉上,那么溫暖。
清醒的男人輕輕的坐起身,然后盯了半晌,俯下身在她忙的忘記洗澡,還粘著濕發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吻,帶著貪戀近十年的愛戀,久久的沒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