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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青娘道。
“好。”玄柯將川兒架上肩,一手攬過青娘的腰。
鍛凌鈺孤伶伶站在紫蘇的腳前,看他們竊竊低語著走遠。晌午的日頭漸漸明朗,樹影下點點黃光斑駁,明明曾經是他的女人他的兒子,如何竟覺得他們三人才是最登對的一家。
聽到不遠處的小兒好似叫了聲爹爹,他的眼里豁然亮了亮,垂下的掌忍不住握起來……可是卻不見一人回頭,他的眼神便又瞬間黯淡下去。此刻,假如有誰肯回頭對他說,“來吧,你也來”,那么他寧可與那人平分青娘亦愿意,哪怕分給他的僅有十分之一……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小合歡”有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澀啞啞的,好生沒底氣。鍛凌鈺摸了摸臉頰,方才明白原是自己不知何時張了口。
該死……堂堂男兒漢,如何這般拿不起放不下?
他怪著自己的心軟,可是他的口卻不聽他,叫了一次后,膽子似乎越發大了。
“阿歡。”他又叫,聲音又大了些許。
女人的背影在斑駁陽光下漸漸縮小,他仿佛又看到6歲那一年,她扎著小雙鬟,掛著滿臉淚花可憐巴巴的喚他哥哥。他那么討厭她,原是要將她送去做那最卑賤的艷女,卻一瞬改了主意,譴她去了廚房……
她長得真快,才不過一眨眼,立刻就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每日在路邊的轎子里偷覷她,她走路總喜歡低著頭,也不知到底在想著些什么。
他好奇,故意在她跟前一站,大冬天的她卻將他潑下一身的水,害他原本虛弱的身體越發寒涼。他本要罰她進濯衣堂,可是看到她一手的凍瘡,匍在他腳前為他小心擦拭,忽然又改了主意,送她進了繡衣房……從此她的笑啊、怒啊、恨啊,全進了他的眼,再也抹不去了。
可是此刻她卻在一步步走遠,她這次一走,他便再也沒有力氣將她追回來了……他的勢力他的武功全沒有了,他成了最無用的人。可是他才不要半世悲傷,留下她、或留下自己,獨在世間終老,都不是他想要的。
鍛凌鈺顫著嗓音喚起來:“歡歡。你回過頭看看我。”聲音很虛弱,卻分明毫不掩飾的祈求……他那樣不可一世的人啊,竟然在最后的時刻學會了祈求。
青娘忍不住頓了頓,終于再做不到將他這一句的呼喚刻意抹去。
察覺掌中小手微微顫動,玄柯握著青娘的指尖緊了緊,又松開。住了步子,低頭凝著青娘。
青娘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