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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和尚正背對著他盤坐在蒲團之上,雖然沒看見臉,但從那佝僂的背影已能看出這位主持年歲不小。霍玉郎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喚道:“明空大師”
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怎么的,那主持竟是沒反應。霍玉郎挑了挑眉,抬腳跨進了門檻兒,站在明空身后又喚了一聲:“小生霍玉郎見過明空大師”
然而明空依然端坐如鐘,紋絲不動。靜等了片刻后仍沒得到回應,霍玉郎不禁心想這老和尚不會是念經念睡著了吧?這樣想著他膽子也放開了,繞到明空前面打量起來,只見這明空滿臉褶子的確老邁,但讓霍玉郎哭笑不得的是這和尚竟真的閉眼睡著呢。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一股作惡的念頭涌上來,他咧嘴無聲的嘿嘿笑著蹲下/身湊到明空面前,小心翼翼的揪住一根銀白胡須,剛想給他一鼓作氣拽下來時,明空猛的睜開眼,冷不丁嚇了他一跳,手下一用勁倒真把那胡須給拽了下來。
仿佛沒有感覺到似的,明空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受驚的霍玉郎。霍玉郎反應過來后臉上不禁一陣臊,連忙將手中胡須扔掉,跳起來先聲奪人道:“喂!你這老和尚怎么裝睡嚇人?!”
明空瞥了一眼飄落地上的胡須,重新看向他時,眼中帶笑道:“老衲剛才正在冥想”
霍玉郎可不懂什么冥想不冥想,但剛拽了人家一根胡子,心里也虛,便不再于這話題上糾結。想到自己前來的目的,直奔主題道:“我來是為了感謝明空大師收留之恩,大恩無以為報,請大師受玉郎一拜”
說罷,他當著明空的面跪下來真心磕了個頭。明空含笑看著他,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待他站起身,才緩緩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霍玉郎有些懵懂,見明空但笑不語,忍不住了嘖了一聲,道:“你們這些大和尚,動輒就說些個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話,真是不知所謂”
這話說的有些冒犯,但霍玉郎向來恣意慣了,也不覺得這么說有何不妥,明空一個得道高僧自然也不在意這些,反而欣賞他的直率天真。明空身前放著個木魚,霍玉郎拿起地上的杵咚咚咚亂敲一氣,一手敲著木魚一手豎起放在胸前念念有詞,片刻后嬉笑道:“怎么樣?像不像?”
明空不語,臉上的表情很慈祥,仿佛在看一個頑皮的孩童,霍玉郎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訕訕的放開木魚,站起身,道:“既已無事,就不打擾大師了,小生告辭”
話音未落,他已經走出門外,走了幾步后回頭一看,那和尚還是背對他,仿佛他來這一遭全無影響。霍玉郎努了努嘴,心里卻想不知玄真以后會不會也變得如此,如果是,那就太沒意思了。
待他走后,明空雙手合十,喃喃念了句“阿彌陀佛”,雙目盈滿睿智,使他蒼老的面容熠熠生輝。
霍玉郎回到這些日子來棲身的院落,這里是玄字輩的弟子居住的地方,他被玄真救回來后就被安置在了玄真的房里,而玄真則搬去了隔壁的房間住,兩人僅相隔一墻,平日也都是玄真照顧他,日子久了也就習慣玄真那個正兒八經的摸樣,閑暇時還能聊聊天,所以臥床的這些日子過的倒也不算太悶。
看看時間,玄真差不多該來給他換藥了,身上的皮外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但為了不留下傷疤,大夫一直強調要等到傷全部愈合才能停止用藥。他是嫌麻煩的,何況自己一個大男人,身上留點傷疤也沒什么,只是每次看到玄真一臉認真的幫他換藥包扎,他到嘴邊的拒絕就悄悄溜回了肚子里,畢竟是人家一番好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