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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見他面色冰冷,一言不發(fā),只道他是又生氣了,頓時在心里哀嚎一聲,倍感無奈。玄真能來尋他足以說明人家不跟他計較先前的失禮,這多好的機會啊,不用他道歉就能和好,可眼下卻讓撞見這么副場面,任他再厚的臉皮也臊的滿面通紅,只想一腦袋扎進水里再也不出來。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就在霍玉郎琢磨該怎么化解這無邊的尷尬時,玄真終于開口了:“快上來吧,泡久了會著涼”
說完,便轉(zhuǎn)過身走遠了一些。霍玉郎愣了一下,手忙腳亂的從水里出來,抓起之前脫在岸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等他穿的亂七八糟走到玄真跟前也不過片刻的功夫。玄真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語氣平靜的道:“還是要在這兒呆一晚,明天一早我們順著水流走,一定能出去的”
霍玉郎支支吾吾的“嗯啊”了幾聲,閉上嘴默默的跟在玄真后面,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玄真,當(dāng)他又一次偷瞧時肚子突然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咕嚕嚕”,玄真猛的停了下來,他措手不及一下撞上了玄真的背,頓時發(fā)出一聲悶哼,玄真被撞得往前趔趄了一下,轉(zhuǎn)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無視他不知所措的窘迫樣兒,沉默半晌,緩緩道:“水里應(yīng)該有魚,你去抓條弄來吃罷”
說完之后也不等他開口就撥開周圍的花草,雙腿盤坐在地上,緊緊的閉上雙眼。霍玉郎捂著還在作怪的肚子臉上尷尬不已,也怪不得他,這一天下來米粒未進,就剛才趴溪邊喝了幾口水,現(xiàn)在還有力氣動彈就夠難得了,他看了看玄真,心想自己都餓的前胸貼后背了,這和尚怎么跟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似的。這么想著,他忍不住道:“其實......其實你也很餓吧?”
玄真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道:“不餓”。
霍玉郎聽得眼皮子直抖,但還是不甘心放過玄真,揉著肚子假裝試探的道:“你讓我吃魚,豈不是縱容我殺生?難道你不怕被明空主持知道了責(zé)罰你?”
他說完后,兩人之間陷入了很長的沉默,直到他以為玄真不打算理他了,才見玄真慢條斯理的睜開眼睛,口氣異常冰冷的道:“那你就別吃了”
這話可把他噎的夠嗆,心里蹭的冒出一股無名火,待要耍起少爺脾氣嚷道“不吃就不吃”時,肚子突然又發(fā)出一連串令人尷尬的聲響,讓他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臉蛋臊的通紅。而玄真又閉上眼打坐,兩耳不聞身外事,留他一個人生悶氣,最后只能重重的“哼”一聲跑去抓魚。
霍玉郎這樣的,放人世上說好聽點那叫紈绔子弟,難聽點那就是個廢物,二十歲大老爺們,卻連條魚都抓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一條條小鯉魚擦腿游來游去,可他愣是一條也逮不住。氣得他在心里將玄真翻過來調(diào)過去罵了好幾遍,又不禁怨起他爹娘,怎么就給他養(yǎng)成了這么個窩囊東西!
他這邊氣得臉紅脖子粗,玄真終于看不下去了,暗嘆了一聲,起身來到河邊,然后脫掉鞋襪下水,三兩下工夫就撈了兩條魚在手上。霍玉郎嫉妒的眼紅,剛想諷刺和尚要殺生,就聽玄真站在岸邊低聲道:“阿彌陀佛,今日你們成為他人腹中餐也是為解人饑餓,續(xù)人性命,算得功德一件,待輪回時希望能有個好去處”
說完,便將魚放到地上,拎起鞋襪頭也不回的走回原先打坐的地方。霍玉郎一見他這樣兒知他不打算打理自己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羞愧的感覺涌上來,卻又同時升起另一股復(fù)雜的情緒,他猶豫的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道歉的話。算了,反正看那樣兒他說什么玄真也不會在意的。這么想著,他心情又沉悶幾許,看著在地上翻騰的鯉魚,縱使肚子再餓,他也沒了食欲,況且這兒又沒法生火,他可不愿生吃了這魚,啐了一聲,他帶著些怨氣將魚又扔回水里,蹲在溪邊又捧著水喝了一氣才晃晃悠悠的走到玄真身邊坐下。
玄真不理他,他一個人坐著也悶,就著玄真身邊兒躺下,他仰面看著天上繁星,一顆顆璀璨奪目,美不勝收,只是卻都不及那一輪玉盤,明亮皎潔,清暉浩蕩。突然,他想起那段源遠流長的傳說,不知這月亮之上是否真有一座廣寒宮以及那美妙無雙的月宮仙子?想著想著他突然嗤笑了一聲,此時此刻縱是那嫦娥他也不稀罕,眼下只有身邊這和尚才是實實在在的,只有這和尚會為給他果腹而不顧殺生破戒,只有這和尚才能保他一夜平安。翻身側(cè)躺,他視線移到了玄真俊秀的臉上,從下往上看,這張臉更顯得端莊雍容,讓他不禁聯(lián)想到他娘擺在廂房里的那座白玉觀音,不由得就生出一股想要膜拜的欲/望。
不知何時睡去,恍惚間他又進入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怪夢中,夢里他看到一個身穿紅衣的男人,這男人的形態(tài)非常怪異,明明是人的樣子,身后卻長著一條粗壯的尾巴,火紅火紅的,幾乎跟男人身上的紅衣融為一體,而這男人的對面則盤坐著一個和尚,那男人在和尚面前歡快的手舞足蹈,嘴里不斷的叫嚷著“我能化成人形啦,哈哈,你看啊,好不好看?你看你看”。他看不清這兩人的臉,卻能覺出一絲熟悉感,他心中充滿疑惑,努力的想要靠近兩人,卻怎么也挪不動腳,就連聲音也發(fā)不出來,就在他急的抓心撓肺的時候,耳畔突然想起一聲輕喚,原先急躁的心情竟奇跡般的平靜了下來,那聲音還在繼續(xù),他不停在腦中搜索著,等終于想起這聲音的主人,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你還好嗎?”
玄真向來平靜的臉上顯出一絲擔(dān)憂,霍玉郎定定的看著這張臉,不由得和夢中的那個和尚重疊了,不自覺的張開嘴。
“你...”
“做惡夢了?”
聞言,霍玉郎猛地回神,愣愣的看著低頭看他的玄真,半晌才眨下眼睛,發(fā)出呢喃。
“沒...沒什么......”
玄真又看了他一眼,移開視線,道:“天色尚早,你再休息一會兒吧”
這時霍玉郎才發(fā)現(xiàn)四周灰蒙蒙的,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而他的身上蓋了一件僧袍,他無言的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玄真,卻再無睡意,心中無可避免的又感到一陣難受。他緊緊皺起眉頭,心中的困惑無以復(fù)加,這些從他記事起就一直糾纏他的怪夢,究竟有什么預(yù)意?為什么他會感到無比的熟悉,仿佛自己親身經(jīng)歷過似的,而剛才他竟然將玄真看作成一直出現(xiàn)在夢中的和尚!
胡思亂想的糾結(jié)了半晌,他終于還是放棄了,算了,總歸是個夢,沒什么大不了的,誰一輩子不做幾回夢啊!
所以說霍玉郎是個豁達的,當(dāng)然,其本質(zhì)就是沒心沒肺,這么睜眼躺到天亮,他和玄真就著溪水簡單洗漱了一番后便沿著水流的方向開始尋找出路,他現(xiàn)在迫切的需要進食,再泡個熱水澡,然后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