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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七忽然睜開了眼。
“笑你也會睡覺啊。”唐寧把手收了回來。
“我就是瞇著,你是小鬼么,隨便亂戳別人的臉。”石七半瞇著眼往他這邊挪動了一下。
唐寧不自覺往后挪了一下,石七開口止住了他:“你要掉下床了,還動……你是傻子么,我又不占地方。”
“是哦……”唐寧后知后覺地道,然后往石七方向挪動了一下。
曹小明是被清晨的陽光照醒的,他提起旅行袋,走到房門前,輕輕叩了叩,里面沒有聲響,他輕輕推開了房門,只聽見唐寧低沉的呼吸,他的臉貼著石七的心口,神色安然,而那不人不鬼的家伙,竟也像人一樣,無聲地陷入了夢鄉。
曹小明看著這二人,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道一句:“做個好夢。”轉身走向玄關,扭開門鎖往外走去。
夢中隱隱約約,唐寧聽著有個老人的聲音沉吟,他順著那聲音奔跑,眼前射入一束微光,終于在無邊的暗夜里覓到那個光亮的口子,在那口子前,他卻無法向前一步。
光亮中逐漸出現了兩個身影,一高一矮,一個大人,一個小孩。
那大人身材高大,卻佝僂著身軀,那小孩踮起腳,仿佛正在傾聽著什么。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那孩子在微光中轉過頭來,赫然是孩童時期的自己!
唐寧就在這一霎那驀地睜開了眼,正對上石七同樣驚詫的目光,不等他開口,石七卻搶先道:“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唐寧,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小孩,長得有點像你……”
唐寧聽罷,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赤著腳奔到門外:“曹小明!”
然而客廳空無一人,那人早已不知蹤跡。
唐寧跑到廚房,看見昨晚吃剩的方便面碗和啤酒罐,心下稍安,忙打曹小明給的號碼,但那邊卻清晰地傳來:“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當石七看到唐寧的反應時,不需要唐寧開口,他已經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夢到了唐寧的夢境,唐寧還在孜孜不倦地給曹小明發短信。
甚至是在到學校的途中,他仍全心全意地注視著那手機的動向。
“你試著給郝姐打個電話吧。”石七在一邊道,“多少可以確認一下。”
唐寧點了點頭,雖然想到之前也是關機,希望不大,但還是撥了過去,令他意外的是,電話居然接通了,那邊傳來女人剛睡醒的聲音。
“我是租了404的唐寧……”
“你簽了協議的,不滿一年不能退租!”女人在那邊不耐煩地要掛電話。
“不是想要退租,我就想問一下房東曹小明的事情。”唐寧忙解釋道。
“曹小明?誰啊?”郝姐驚訝地道。
唐寧這邊聽著,心口好似被人掐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那邊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想著,倒是沒有掛電話,過了一會才恍然大悟般道:“這個人我想起來了,好像聽房東說過,是他的舅舅,神叨叨的一個人,不過你問個黃土都快埋到脖子的老頭子做什么。”
“老……老頭子?”唐寧脫口而出,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曹小明怎么看都只有二十來歲的樣子,怎么會是老頭子!
“是啊,他說過,幾十年沒見過這個舅舅了,七幾年的時候,他這個舅舅因為跳大神被抓了就沒消息了,當時不是要批牛鬼蛇神嘛,他們全家就跟他劃清界限了——跟電視劇似的……”
電話那邊還在絮絮叨叨,唐寧腦子卻亂成了一鍋粥。
倒是石七還能反應過來,微微抬頭看向呆立的唐寧,小心翼翼地猜測道:“你說……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也許……吧……”
作者有話要說:
☆、張梅梅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到了學校,唐寧才忽然想起,為什么這些天他一直那么努力抄筆記趕進程——他娘的今天開始期末考試了!
“完了……要掛科了!”唐寧痛苦的抱著頭蹲在七號樓面前。
石七鎮定地看著他,忽然問道:“一個考場幾個人啊?都你們系的嗎?”
“三十六七個吧……都是同系的……”
“那你怕什么啊?”石七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笑瞇瞇地道,“我幫你嘛……”
當最后一科考試結束鈴聲響起,唐寧才恍然發覺三天的考試轉眼結束了,當監考老師走到他邊上的時候,唐寧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臉上熱辣辣的,雙手捧了卷子交上。
那監考老師看了眼他的卷子,眼中露出贊許的目光,輕聲道了句:“嗯,學得挺扎實。”
唐寧看了眼邊上若無其事的石七,慚愧得恨不得把腦袋給擠扁了塞到課桌抽屜里。
一腳輕一腳重地離開了考場,石七看著唐寧汗涔涔的樣子有些兒好笑,對方卻低著頭好像犯了多大的錯一樣,道了句:“這真是……我人生的污點啊……”
“一個學分四十塊,就算全掛了,四十幾個學分加起來也不到兩千,你的污點也就值這個價?”
唐寧悲憤地瞪了他一眼,這一針見血扎得他說不出話來。
“不過你真的一輩子沒有考試作弊過?”石七有些兒不敢相信。
“當然沒有!”唐寧臉上立刻顯出驕傲的神色來,“我向來都是靠真本事的!”
石七心中道,就你這運勢,偷看到了也是錯誤答案吧……但看著他一秒鐘神采飛揚的模樣,實在不忍心點破。
“以前小學老師就多次和我們說過,不會做不要緊,一次作弊毀終生……哎,真糟心……”唐寧眉頭糾結起來了。
石七淡定地看著他,道:“你老師說話不實在,我要是教育學生,肯定不能這樣一棍子打死非黑即白的——這不就是一考試嗎,考不好就是智商問題,作弊嘛,就是人品問題,同學們,智商問題和人品問題,你們覺得哪個比較重要啊?”
“您這是在安慰我?”唐寧氣呼呼地瞪過去。
于是一直到晚上打工,唐寧都沒怎么理他。
好容易到了晚上九點半,已經是關門的時間,唐寧做了簡單的清潔,解下圍裙準備離開,看著石七在他邊上晃來晃去,想想自己今天也是不地道,到底考試這回事兒自己是占了石七的便宜,沒啥理由不爽利的,于是從冷柜里摸出個榴蓮班戟,放到玻璃幾上,那貨看了,果然兩眼發光地坐了過來。
唐寧撩了奶油在手上喂他,看著他舔自己手心的模樣,忽然覺得心中癢癢的,躁了起來,忙把班戟放一邊,用紙巾擦了手道:“饞成這樣……”
石七本來正舔著嘴唇,被他這樣一說,如遭雷擊地發覺到唐寧喂他真跟喂狗似的,頓生心酸墮落之感,恨不得鞠一把老淚。
唐寧看他這模樣,不由笑出聲來:“和你開玩笑呢,別拉著臉哪!”
石七悲憤地看過去,巧舌如簧如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那人卻是笑嘻嘻地拿了個勺子,一勺一勺吃著剩下的大半個班戟。
“我真的沒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想起了德芙巧克力廣告里面那些女的……”
“唔……”石七的臉忽然在眼前放大,唐寧霎時愣住了。
唇舌相觸的感覺,比任何時候的碰觸更為真切可感,石七的唇冰冷柔軟,舌頭靈巧濕滑,掠過他的舌苔,一點點地慢慢地滑過他的口腔和牙齒,引得他全身上下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石七把舌頭退出來的時候,唐寧因為過于震驚還張著口,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忽然間產生了一種錯覺——眼前這貨舔嘴唇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性感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