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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柏不會形容,只是他想如果主人心目中有一個最完美奴隸的典型,四哥應該是最接近的人。
「藍柏快點!」凱爾叫他,藍柏回神就趕忙跟了上去,主人淋了雨,必須趕緊讓身子暖和,他要去煮姜湯,無暇顧及四哥了───這就是奴隸,永遠以主人為第一優先。
匆匆的腳步離去,大雨打花了視線的人影慢吞吞的爬了起來,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狼狽邋遢,只是仰首,任強勁的雨勢一波波澆灑在身上,表情似乎有些…享受。
「你要讓先生等到什么時候?」清麗高傲的人站在廊檐下,問。
狄,他是明白人,若是以前看不明白的,現在也都明白了。
阿爾不說話,只是沉默著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的略過狄,擺明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你這個膽小鬼。」狄不屑的冷冷說道。
阿爾停下了腳步,卻不回頭。
「你可以為先生獻出性命面不改色,可以日夜辛勞為先生操辦所有雜碎瑣事,可以忠實勤懇、一絲不茍的遵守命令,達成他的任何要求,不管多么的困難無理,都不怨不悔,為什么就這件事情,多年來都一聲不吭!」狄一字一句都不容他逃避的問。
阿爾還是不想回應他,舉步就要走。
「總管!」狄聽出他的意圖,突然大喊。
「你看看這些。」狄脫了外袍,云稱絕美的軀體毫不扭捏的赤裸裸展示出來。
「你看看這五個金環,很美不是嗎?你也想要吧!你心里其實很嫉妒我們擁有它吧!你也想要主人賜給你一套,親手為你戴上的,獨一無二、只專屬于你的金環不是嗎!?」狄的語氣非常篤定又帶點炫耀成分的惡意,他就是要逼他!
阿爾猛然轉身,一雙眼就像是剛燒著的木頭,星點火花在其中跳躍飛舞,嘴唇抿得死緊,表情更加冷漠,只有緊繃的雙肩稍微泄漏出他的怒氣。
「總管,你只要開口,就有屬于你的位子。」無視于對方明顯激升的情緒,狄只想告訴他這一點。真的,只要開口。
先生是不會逼他的,只有總管,先生既不會誘哄也不會強要,也不暗示,也不引導。他只會等待。
總管想做總管,先生就讓他做總管,總管想做奴隸,先生也會讓他做奴隸,如果總管求先生給他五個金環,那五個金環就會緊緊的套在總管身上。
「我不是你們!」幾乎是從齒縫里迸出來的一句話,帶著前所未有的寒氣,他有些惱怒了。
「你當然不是。」狄似乎知道總管沒頭沒尾的話指的是什么,接得極其順口。
「所以你的被動注定讓你永遠得不到結果。」狄舉起手,輕吻無名指上的美麗金環,上頭鑲嵌著一顆金亮的貓眼石,它象征永遠,生生世世,永不棄離,膽小鬼是得不到它的。
狄愉悅的聽對方負氣離去的腳步聲,就是要推推他,刺激刺激他一下,要不然還有另外一個二十二年好等待,這不是太漫長了嗎?大費周章從外頭繞了一圈回來,如果還是給先生做總管而已,那有什么意思呢?
洛克王子
S161
阿爾俐落的將呈上來的報告整理好節略以方便等回兒殿下批閱,一大迭又一大迭的文件資料堆上了洛克的桌邊,洛克正忙碌于繁雜公務,低著頭飛快的看過一件又一件的公文。
殿下什么都沒有吩咐,也沒有說明讓他做什么,所以…他就自動的又開始幫殿下打理流月宮內外的事務,只是沒了正式的總管身分。
阿爾無意識的翻整手邊的資料。
他覺得一切都不對勁,明明這樣的日子生活跟以前一模一樣,他的心情卻有些不尋常的苦澀…
「小四,那一迭是我看過的。」洛克瞥見被亂擺的文件,出聲提醒,但他忠心干練的小四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在神游太虛。
洛克這下可沒心情批閱公文了,他雙手環胸,富饒興味的盯著自己這個做事一向一絲不茍的總管正開小差在發呆。
「小四!小四!」
呼喚著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起初聽得不是很真切,后來卻越來越清晰,阿爾猛然一震,一回過神來,就見洛克放大的無雙俊臉就極近距離的湊在自己眼前,不禁失態的大叫一聲,猛退了兩三步。
「呵,我的臉沒這么恐怖吧,讓你嚇成這樣。」洛克頑皮的攤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輕松的姿態完全不復剛把他從拍賣場買回來時那天的凝重,這是很普通的殿下,辦公時嚴肅,偶而也會開開玩笑。
「殿下…」阿爾楞楞地、楞楞地…又發起呆來了。
洛克見狀,神情不悅轉而嚴厲起來,啪一聲大掌重拍桌子,罵道:「你在搞什么鬼!這幾天做事顛三倒四的!不像樣!!!」
阿爾一瞬間恍然大驚,雙膝重重落地,知道自己犯了殿下的大忌。
殿下表面上態度輕松,有時也看起來散漫,但做事卻是真真切切的講求正確及高效率,自己沒有很好的輔助殿下就已是大過,還三不五時、心不在焉的給殿下添小亂,這是要不得的錯誤。
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爾,洛克不禁長長嘆了口氣,他半癱在椅子上,揉著自己的眉間,顯是有些疲累,一邊喃喃念著:「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小四,我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洛克可一向是目空一切的天之驕子,有什么事情他解決不了的,可他這時說話的語氣卻有些無力,有些無措,赤裸裸的不加掩飾自己拿不定主意的煩惱。
就在那一刻,如同雷霆閃電劈開了腦袋一樣,阿爾渾身重顫了一下,他站了起來,第一次、第一次沒有經過洛克允許或是示意,就從請罪狀態逕自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自己一身滑稽的西服,非常滑稽的一套西服,明明一樣是黑色的西服,明明剪裁的應該是很貼身的,穿起來卻一點都不合身、一點也不舒適溫暖,他找不到被殿下搜走的原來西服,所以命人弄來新的,穿著它,阿爾覺得自己好象是小丑,笨的要死的小丑。
剝下鼻梁上的眼鏡,看它躺在手心,卻一點也不眷戀,那是一件冰冷的死物,一翻,哐啷掉在地上,碎了,它是城中師父做的高級貨,一副要價120枚金幣。
阿爾又看了看四周,這里是流月宮的政事房,是殿下處理政事的辦公室,自己到底是什么身分!?這么自以為是?居然不請自來,還厚顏無恥的待在這里!?
淚珠從眼眶里滑了出來,重重的滴落、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