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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句話說完,靜靜地轉(zhuǎn)過身去,沈沫隨即伸出手來,準(zhǔn)備按上大門口的門鈴,讓家里人來給自己開門。
只是這一次,手還剛抬到半空,一陣勁風(fēng)襲過,天旋地轉(zhuǎn)間,沈沫的整個人就已經(jīng)脫離地面,被困在肌腱繃得緊緊的兩條手臂之間,然后才剛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正在瘋狂地劃動四肢拼命反抗,伴隨著嘭的一聲,身后的車門已然被甩上了。隨即秦晉的整個人,也壓了上來。
太沉,也太近,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殆盡,逼仄的車廂內(nèi)呼吸亦相聞,一時之間沈沫有種幾欲作嘔的感受。
可根本就無暇去顧及沈沫的感覺了,這一時刻的秦晉是一頭被觸怒的野獸,被憤怒沖昏的頭腦的他此時只是單純的、一心一意的希望從沈沫身上找到自己需要的答案——奮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激動與妒忌,克制住自己手指的痙攣,秦晉伸手解開了沈沫胸前的扣子。
沈沫嚇壞了,嚇到忘了掙扎,忘了反抗,又或者可以說,沈沫被秦晉這種行為背后所隱藏的訊息給羞辱到了,巨大的羞辱,以至于那一瞬間,沈沫的腦袋都空白了,只剩下了嗡嗡的轟鳴。
秦晉的手,這一刻已經(jīng)扒開了沈沫的衣服,昏暗的車廂里那更顯陰鷙的目光正在沈沫身體上上上下下的巡視著,探查著。
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的一聲從心底炸開,炸得沈沫支離破碎,理智全無,又仿佛全身的血液全都呼嘯著沖突著灌進了腦子里,耳朵里,眼睛里,紅著雙眼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腳蹬開壓制著自己的秦晉,沈沫緊跟著又一拳砸向秦晉的臉。這一次,是實實在在的一拳。
根本沒有料想到沈沫會突然出手還擊,于是因著沈沫那一腳,猝不及防間,秦晉整個上半身都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車門上,尤其是后腦勺磕在車窗玻璃上的聲音,那樣沉悶,那樣響亮,回蕩在低矮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可怖!
但早已經(jīng)管不了那許多了!一拳擊中之后,支起上半身沈沫隨即又餓虎撲羊似地?fù)湎虮蛔约乎叩馁N到車窗上的秦晉,一把揪住他的領(lǐng)口,連打帶抓的,兇狠的廝打起來。
他是真的嚇壞了,氣瘋了,也是真的對面前這個男人再不抱一絲期待、也再不懷一絲留戀了。不能了,也不敢了。而此時此刻盤踞在他空蕩蕩的胸口的,除了赤—裸—裸的恨意與被羞辱的憤怒,也就真的再也不曾剩下任何東西了。
——在這個男人手里,他是真的學(xué)乖了。
然而秦晉,這次似乎也學(xué)乖了,軟綿綿的貼在車窗上,他不反抗,也不還手,就那樣死了一樣的,任著沈沫發(fā)泄,甚至就因為沈沫這發(fā)泄,秦晉的內(nèi)心里不由得就生出一絲可笑而又可憐的卑微的期待
——發(fā)泄過后,一切應(yīng)該就都過去了吧!一切應(yīng)該,都被抹平了吧!那自己和沈沫之間,也就還能夠再繼續(xù),還能夠再重來了吧!
可是根本不容秦晉這樣自欺欺人下去,因為突然之間,剛才還雨點一樣的拳頭,忽然就停了,交疊在空氣里的沉悶的響聲和沉重的喘息也隨之停了,一切都停下來了。整個車廂里,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寧靜,靜得叫人心里發(fā)慌,發(fā)空。沒有點兒著落。
張開眼睛,就見車座的那一頭,沈沫正靜靜地抱著膝頭蜷縮在那里,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亦無聲的抵在膝蓋上,脆弱的、無依的小動物一樣。
一瞬間,不知道為什么,多大的人了,然而秦晉的眼淚就那樣的一下子奪眶而出。胸口里的那一顆心,驀然間也是疼的無以復(fù)加,快要炸開。
和耿洛分手的那時節(jié),也很痛苦,但那種痛苦是緩慢的,鈍鈍的,不時發(fā)作的,倘若用盡全身力氣的話,也還是可以抵御的,然而這一霎那爆開在身體里的疼痛,卻是疼到無論如何都抵抗不了了的,根本不受理智的拘束的,讓人恨不能死掉的。
沈沫,沈沫!自己怎么這么蠢,這么傻!怎么就把自己心愛的孩子給這樣弄丟了呢?怎么可以讓他這么疼這么煎熬呢?
緩緩地伸出手來,秦晉想要把對面坐著的小孩拖進自己懷抱,想要讓他在自己的懷里找到一絲依靠,至少讓他看起來不再這么孤單,這么可憐兮兮,但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沈沫的衣服的時候,秦晉卻又忽然的就失去了勇氣,失去了力量。
此情此景,他已經(jīng)不敢再有任何的自信了,也在不敢把自己任何的主觀意志強加在沈沫的身上了,哪怕,僅僅是一個善意的擁抱也罷。
他怕,怕沈沫會逃得更遠(yuǎn),怕沈沫會再一次的因受刺激而發(fā)瘋,但更怕的是,看到此刻沈沫臉上的表情,看到此刻的沈沫——他那張漂亮的臉孔上,此刻是淚流滿面還是一片死寂,是倔強的憂傷還是刻骨的恨意…
恨意?!
秦晉簡直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嚇壞了,恨意,怎么可能是恨意?他們原本那么相愛,又哪兒會有恨?哪兒來的恨?這簡直太可笑了,不,絕對不會是恨意!他們之間怎么會弄到這個地步,由愛滑向恨的邊緣?
這一頭,秦晉還在竭盡全力的、絞盡腦汁的反駁著自己,盡管連他自己也隱隱的覺察到,自己反駁的理由有多蒼白可笑,而車廂的那一頭,不知何時悄然的抬起頭來,沈沫卻早已打開了身后的車門。縱然臉孔上被淚水洇濕的痕跡,依舊還那樣明顯。
66
66、選擇(一)
...
人說“病來如山倒”,還真是不錯!早上從山上回來的時候,沈沫都一點兒癥狀還沒有,然而等到中午那會兒,體溫就開始跟這物價似地蹭蹭的往上漲,不過當(dāng)時沈沫也還沒在意,還以為就是普通的熱傷風(fēng),喝兩顆銀翹片睡一覺就好了的,所以午飯之后沈沫當(dāng)真也就只喝了兩顆銀翹片,然后就爬到了床上睡覺,等著病好呢,可就是這一等,等到晚上的時候,沈沫的整個人已經(jīng)是燒得稀里糊涂的,連床都起不來了。
家里的保姆看沈沫在床上躺著,還當(dāng)他是犯懶呢,也就沒細(xì)看。還是晚上沈老爹從外面回來,聽到保姆說沈沫還在睡著這才覺出了不對勁來,上樓一看,果不其然,那埋在被子里的一張臉燒得紅通通的,嘴皮子也燒起了皺,額頭一摸,滾燙滾燙的。
于是一邊聯(lián)系了醫(yī)生趕緊把人往醫(yī)院里面送,沈老爹一邊撥通了老大沈越的電話,告訴他沈沫病了,叫他下班后直接來醫(yī)院。就這么兵荒馬亂的,等到沈沫的燒退了些,人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來點鐘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沈沫還正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