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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寅想了想,斟酌著詞語,“你和你父親的關系……”
“很差,”杜梨知直接道,“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他從小就不喜歡我,因為我不聽他的話,他讓我往東我偏往西,他這人最要面子,而我呢又給他找了個他覺得最丟分的職業,幾乎和男妓差不多吧,至少在他眼里。”按杜老爹的話來說就是戲子,整天拋頭露面、弄姿賣笑,實在配不上杜梨知原來根正苗紅的出身。
而聽著杜梨知自嘲的話,溫寅的眉頭皺得更深,因為他知道他們父子的隔閡必定不止杜梨知所說的觀念上的問題,至少從杜梨知提到杜顯人來看,口氣里明顯帶著不該有的冷漠。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chwarzwong、3089469、菊花和willziyi姑娘扔的地雷~
☆、第八十章.
杜梨知見溫寅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不是很好奇既然他這么討厭我做這個,為什么這么些年一直放任我丟他的臉而沒有把我的后路都掃干凈呢?”
溫寅沒應聲,但表情已經告訴杜梨知自己的確就是如是所想。
杜梨知點點頭,從跑步機上下來走到欄桿處趴著,“大概,是他自己都知道,他的立場站不住腳吧……”
那時杜梨知才剛進柯娛,他是因為在學校參加了唱歌比賽而被公司看中的,對方還不知道他的背景,杜梨知也藏著不說,一直到簽了約才暴露了出來,杜父知道后自然大發雷霆,要杜梨知立刻解約,杜梨知的脾氣怎么會愿意呢,而且他是真的喜歡唱歌。
杜父平日里總罵他敗家子,除了會搞些靡靡之音外什么都不會,讓他學經濟他不學,讓他從政還擔心一不小心能拆了自己的臺,杜梨知面上像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干,但心里到底憋著一口氣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真的做出些成績了杜父還是會對他刮目相看的,于是咬牙搬出了家里一個人住。
他一邊上學,一邊參加公司的新人培訓,還要想法設法拖著杜父給自己找麻煩,唯一的指望就是可以快快出唱片紅起來能出人頭地,杜父卻直接背地里找人給天娛通了氣,于是天娛那邊也不趕他,卻也不捧他,只冷藏著讓杜梨知哪一天先受不了的走人。
一直到杜梨知遇見蔣爺,蔣爺覺得杜梨知的確是難得的好苗子,不忍他就這么浪費了,便不顧各方壓力,托了另一層關系讓杜梨知隨著一大波新人一起出了唱片,至于能不能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事實證明,杜梨知天生就是做這一行的料,看著那紅艷艷的銷量榜和四面八方涌來的支持者,杜梨知想著杜父也許說不定會為此露出驚訝的表情,心里便止不住的得意,那年他還只有十七歲。
然而結果卻是,杜父氣杜梨知自作主張,便看也不看那張專輯,只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好好的出身不知道珍惜,寧愿自甘墮落也不學好。”
當時杜梨知心里的感覺幾乎是難以言說的,杜父這樣的人,位高權重,一向說一不二,他的觀念也始終影響著家里其他的人,杜盟和杜母對于杜梨知的選擇也同樣不理解,不過他們不用什么過激的言辭,光是那種不贊同的眼神就足夠傷害那時還不過少年的杜梨知了。
但是杜梨知這個的復原能力是很強的,沒心沒肺不認命,盡管被那些侮辱的話氣到渾身發抖,一轉頭杜梨知依舊繼續抱著的決心卻是“總有一天讓別人來告訴你我有多厲害,看你再瞧不起我。”
只是他這樣面上不可一世,心里卻偷偷期盼認同的想法在某一天之后再也不會有了。
七年前的杜梨知偶爾還是會回家的,盡管回去除了挨罵之外不會有別的,而杜父那時還是在副位上,時不時要看點正位的臉色,于是在杜母的要求下杜梨知硬著頭皮陪著老頭子去參加了那位正位的壽宴,還記得那個場面搞得很大,大廳里還搭了個表演節目的舞臺,杜梨知向來最討厭這種虛與委蛇的場合,只是礙于大局,他還是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的坐著,只是臉色有些僵硬而已。
忽然,正位的老爺出聲道,“老杜啊,這是二公子吧?已經長這么大了?”
杜顯人忙應聲,看著杜梨知的眼神竟然充滿了慈愛,“是啊,皮的很,不服管啊。”
“小孩子要慢慢管,不急。”
此時一個打扮的鮮亮風騷的女人唱完了歌從舞臺上下來,勾著正位的手掩嘴笑道,“我覺得杜二少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杜顯人的臉色立馬變了,那女人拍手,“我想起來了,你是杜梨知,之前出過唱片的吧,現在很紅呢,沒想到你是杜先生的兒子啊?你唱歌很好聽,有前途。”
杜梨知不置可否,只看著杜顯人放在桌下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而正位老爺道,“唱歌的?明星嗎?嗯,模樣長得的確好,”接著看向那女人,“既然這樣,那你可算是前輩了,以后就多照顧照顧,能讓你都夸的這樣好,應該是很厲害的了。”
杜梨知再不懂事也覺得這場面說不出的尷尬,怕是又戳了老頭子的痛腳,回去定是要收拾自己,誰知道,杜顯人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推著杜梨知站起來道,“既然這樣,梨知你就在這里唱一個吧,你不是最喜歡唱歌的嗎?讓阮小姐趁這機會多教教你。”
杜梨知一愣,而坐在他身邊的杜盟和杜母也都愣了,再回頭看杜顯人的臉上,哪里有半點不快,笑得說不出的鼓勵和親和,仿佛一個慈愛的支持兒子事業的好父親。
杜梨知當下就覺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淋了下去,整個人從里到外涼徹心底。
“他要面子我知道,他怕下不來臺我也知道,可是他就在那壽宴的前一天,就是前一天,把我罵的像個賣屁股的賤貨一樣,轉而為了討好他的上級就讓我在這么多人面前唱歌表演,我不懂,他既然把這職業想的那么不堪,現在卻又為什么要我去做這樣的事,在那個時候,我在他心里和那個正位的情婦有什么不同?”
杜梨知把頭伏在手背上低低的說道,看著樓下漸漸西沉的落日,垂下的眉眼遮住了眼里閃爍的光暈。
溫寅走到后面抱住他,心里想著當時那個阮小姐應該是阮瑾秀,她為了上位一路睡了不少制作、老板的消息在圈里早就人盡皆知了,一直到被朝里的高官包了后才成了一線女歌手,現在因為年華老去已經半退了,而杜梨知在她之后被推著出去唱歌,杜顯人的做法實在是傷人。杜梨知自己上去唱,他就是眾星拱月的明星,而杜顯人心里明明把這作為下作的事情卻還是讓杜梨知上去唱,杜梨知就也要跟著變成那樣下作的人了。
杜梨知靠近溫寅的懷里,把額頭頂著他的側臉,依舊看著遠方,“結果我還是唱了,這是我在我那親爹面前第一次唱歌,也是第一首他能認認真真地聽完還帶贊賞的歌,之后我就常想,我那一次不知道到底是給他長臉了呢,還是丟了大臉了。”
說完杜梨知笑了,覺得自己說的話很好笑似的,“大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