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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九卻反握住男人的手腕,他順著孫彬的力道支起身,與孫彬的面孔只有一個指節的距離的時候,他的表情痛苦地輕道:“彬彬,我不能去醫院……我沒事,子彈我已經拿出來了,現在睡一下就會好了……”
子、子、子、子彈──?!
孫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實在是太震驚了,以至於蕭九在他的嘴上輕啄的時候,他也對此毫無反應。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向蕭九問清楚,人類青年這一次直接歪倒在他懷里,總算是徹底地暈過去了。
黑發血族傻怔地看著懷里的人類,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嚴格說起來,這神經病的死活跟他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現在最好的方法是去找管理員,將這個麻煩從他的屋子里弄出去。
至於其他的,跟他無關。是吧?對不對?你也這麼覺得是麼?他們非親非故,而且認真追究的話,蕭九這樣的人渣應該他媽的死一遍再死一遍死他個千千萬萬遍──
彬彬……
他低低地垂眼瞧著蕭九,慢慢地瞇起雙眼……
唉。
在將蕭九給扔到自己的床上時,孫彬也差不多累癱了。他坐在床邊晃著手扇風,看著這四肢修長的人類,從外表來看還真看不出來這家夥居然這麼沈。他并沒有休息很久,接著就搖晃地站起來,去廚房把緊急藥箱給翻出來。
黑發血族坐在床邊,他先將蕭九的那件黑色皮制外套給脫下來。濃郁的血腥味讓他的鼻翼不自覺地動了動,他覺得自己從剛才開始就很古怪,有種口干舌燥的感覺……孫彬用力地甩了一下腦袋。
在提起精神之後,他摒息著將蕭九的黑色緊身衣緩緩地卷起來。
在左腰處有用繃帶包扎起來的地方,鮮血已經滲透出來,看樣子是已經處理好的傷口裂開了。這時候血還不斷地滲出來,染紅了床單,讓人覺得驚心。
孫彬抿抿唇,他看了看蕭九的臉色,深深懷疑對方到底怎麼樣拖著這樣的身體闖進他家來的。
難不成蕭九還真打算死在這里?孫彬想到這樣的假設就膈應得慌,他低咒了一聲,接著就專注地去解開繃帶。
他們這些在福利院長大的平民血族大部分都具備簡單的傷口處理知識,在那麼一個大家族里生活,并不是和誰都能相處融洽。遭到欺負、和誰誰打斗、或是卷進斗毆事件里,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孫彬從來就不是好戰份子,不過他也確實有過那麼一段黑歷史──好吧,這些都是半個世紀以前的糗事了,他現在是一名品行端正的紳士。
然而,在瞧見那白嫩嫩的皮肉上的一道猙獰的縫合痕跡時,孫彬的眼皮就開始狂抽。
老天。孫彬小心地將那條血染的繃帶給換下來……他用毛巾擦拭著邊緣,蕭九的胸膛不斷地起伏著,汗水從額頭上淌落,孫彬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難受的模樣。
水盆里幾乎成了一灘血水,在重新為蕭九的傷口纏上繃帶後,他才算告一段落地抿唇擦臉。之後他幫蕭九換上了新衣服──孫彬必須誠實地說,這小子的身材還挺有料的,該長肉的地方都有長,腰部卻又細得跟什麼似的,除了一些淺淺淡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傷疤外,基本上可以打上九十幾分……
黑發血族翻了翻白眼,他最近是不是太饑渴了?犯得著意淫一個傷患麼?
在孫彬疲累地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他耳尖地聽到那一把嘶啞的聲音。他轉回頭,果真瞧見床上的人類開始糊里糊涂地說夢話,原本搭在兩邊的雙手也不安分地輕微動一下。
孫彬彎下腰來,碰了碰蕭九的脖子和雙手。他不確定這樣子的溫度對人類來說會不會太高,但是確實是有點燙手。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發燒癥狀?
……黑發血族默默挑眉。
冰袋!冰袋!
孫彬沖到廚房里,他在冰箱的自動制冰機上取了一大杯的冰塊,裝進了冰袋里後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間里。
“老天,你可千萬別出事,至少別死在這兒……”孫彬邊碎碎念邊拿著冰袋蓋在蕭九的額頭上。他又拿了幾個冰塊自個兒用兩手搓幾下,然後用自己被凍僵的雙手去摩挲著蕭九的臉頰和脖子。
蕭九仿佛讓他凍著地瑟縮一下,接著爪子又動作起來,猛地抓住孫彬的手掌。
孫彬抖了抖,想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但是蕭九抓得很緊,尤其在他掙動的時候,這小子又開始神經兮兮地自言自語。
孫彬并沒有興趣去打聽對方的私事,他保證他不是有意聽到的。
“莉莉絲……”這是蕭九從開始就掛在嘴邊的名字,接著就是一連串的亂碼,然後信號又正常起來,“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彬彬……”
孫彬稍稍一怔,他的眉頭高高地擰起──他不敢肯定蕭九嘴里的“彬彬”是不是自己。
“彬彬…是真的……是真的……不、我沒有騙你……”
蕭九的表情越來越痛苦,越來越慌張。
最後,他慘叫似的喊了一聲“彬彬”,從床上坐了起來。
冰袋從他的額頭上滑下來。他昏迷了幾個小時,現在外頭已經快天亮了。
蕭九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個癮君子,兩眼的黑眼圈就跟畫上去一樣。他眨巴著眼環顧了一下周圍,然後怔怔地看著左手抓著的一個洗澡用的黃色泡泡鴨,在他捏一下的時候,鴨子還發出“呱呱”的慘叫。
蕭九偏著腦袋,看著鴨子,傻兮兮地輕笑起來。
滴滴滴滴。
呼叫器的聲音不適時地響起。那個聲音其實很小聲,但是對訓練有素的特工來說,這點不算什麼。
蕭九眼里的暖意頓時褪去,他習慣性地摸索一下衣服,後來才將目光轉向另一邊的洗衣籃里。
他將泡泡鴨小心地安放在床頭上,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腳步有些虛地走到籃子面前,將那別在外套內里的小型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