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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搶過少年手機,自暴自棄,在里頭鍵入自己的號碼,撥打出去。
Lady
Gaga的〈Love
Game〉在兩人之間響起:讓我們來玩愛情游戲,來玩愛情游戲。你想要愛,還是要名?想不想玩把游戲?玩一把愛情游戲……
他菊花爺,字典里沒有玩不起。
只有玩到你不起。
他掏出手機,掐斷鈴聲,把對方的舊型手機一把摁在杜言陌胸前,居下望高狠狠道:「你要玩,我奉陪。這段期間,你自己想清楚,滿十六前,別煩我?!?
講完,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手機響起,他翻手一瞧,陌生的號碼,安掬樂不用猜都知是誰。
他心里靠了一聲,接起?!笡_啥?」
杜言陌口氣很平,在電話里更平?!肝铱梢园l簡訊給你嗎?」
簡訊……在這個智慧型手機過度普及的時代,他想到少年老舊的智障型手機,能當武器摔不爛的那種。
安掬樂腳步沒慢下,自肺腔吁出口氣。「可以,但我不一定會回?!?
杜言陌:「沒關系?!?
簡簡單單平平靜靜的三個字,安掬樂頓下腳步,隱隱聽出不同況味來。
沒關系,只要有人愿意聽我說,就沒關系。
安掬樂嘴里微苦,轉頭,看見少年稍微縮小的身影,始終站在那里。
一陣微風拂過,伴隨冬日涼意,樹葉騷動的聲音響蕩耳畔,好似也把他的心緒給騷亂了。
心底滋味難以言喻,剛被握住的左手腕傳來微微刺痛,戳著脆弱神經,臉頰被風吹得冷了,安掬樂「嘖」一聲,掛斷電話,點菸抽了好幾口,直到嘴里苦味淡去,這一次,頭也不回地走了。作家的話:所以我說,杜小弟很黑的……
11.
人生有曖昧,多一味
接下來一個月,安掬樂照舊忙碌。
每個月五號是的出刊日,截稿日不等人,專等牛鬼蛇神,看在鬼門關前,能否趕得上交件。
尤其出刊前兩周,大家都綁在名為「死線」的輸送帶上,盡頭是主編及老板手里的刀,誰沒趕上,「喀嚓」一聲,花花世界,從此再會。
所有人都在修羅,從文編美編到端茶小妹及掃地歐巴桑,女的不再光鮮亮麗、男的不再人模人樣,藝文界風光表面背後,滄桑又阿桑,有人高分貝哀嚎尖叫:「這是哪個王八蛋送來的東西?我要的是藝術風!不是民俗風!」
冉擷羽怒憤揮舞手里的寶石手環,恨不得扔到不在現場的品牌行銷臉上,一旁負責美妝的任婕宜踩著藍白拖,啪答啪答走過,如幽魂般提醒:「擷羽你小心一點,先看一下吊牌。」
「十六萬?!靠!去搶劫啦!」
編輯部里,這樣那樣的崩潰聲此起彼落,誰都沒耐性裝纖細。
安掬樂戴一副黑色粗框眼鏡,身上白T是洗到最爛那一件,上頭咖啡印漬,深深淺淺,自成一家,恍若一幀潑墨山水。
他窩在座位前,和編排軟體搏感情,開會通過的企劃書刪刪改改,擱在桌角,冉擷羽把她的手環當燙手山芋,扔給處理金色主題的編輯,該編問安掬樂:「這擱不擱得進去……」
安掬樂扯嘴,打開檔案,滿滿當當一片金,閃得人眼花?!改阏f呢?」
「C牌行銷得罪不起……」人家把東西送來,他們就得想辦法上,身為時尚編輯,有時比種豬還沒得挑。
「Eric是吧?算了,他屁眼松,估計吞這手環也沒問題,我就當對他致敬?!拱厕錁纷彀唾v完,爽了,示意編輯拿去拍。他挪版面,美編就是為了美要不停鞭、不停變,他撈杯子,喝了口冷掉咖啡,滋味酸敗,吐回杯子里?!笎骸?
「干,安掬樂,你這是供誰?!」冉擷羽要泡咖啡,找不到杯子,果不其然看到在安掬樂桌邊,高矮不一、色樣不同的堆了一排。
安掬樂不知喝到幾天前的,只得一個杯子一個杯子摸過去,總算摸到一杯溫的,拿來漱口。「供A神?!?
冉擷羽:「Adobe?」
他隨口?!窤V?!?
「……」冉擷羽:「等干完這票,我送你一套珍藏版。」
「奶小點,我這月每天喬她奶,快吐了?!顾钢饷婺俏划敿t明星,傳說有G奶,然而……傳說畢竟是傳說。
「不如給你兩個男的,省得你還辛苦腦補?!?
安掬樂:「冉大神,我改供你了!?。。?!」
「去你的!」冉擷羽比了根中指,叫來小妹,一同把他桌上杯子全收走了。
只留一杯他剛喝過的。
不知過多久,安掬樂想喝,卻發現涼了,只得咂嘴,走到茶水間,門被鎖住,上頭貼了一張A4紙?!歌€匙找冉擷羽拿,安掬樂記得帶杯子!否則詛咒你唧唧爛菊花殘!」用鮮紅色麥克筆豪邁寫成。
靠!來這招。為何最近每個人都在詛咒他唧唧爛掉菊花殘敗,莫非他先前真的太盛放?
他回到位置上,懶得再起身,索性把冷掉的咖啡一口喝完。又酸又澀,某方面來講很刺激醒腦,他以前辦了一張器官捐贈卡,辦後自虧:「我的內臟,肯定黑光了?!?
濃膩的,抹不開的黑。
所以,他是菊花黑。
深夜十一點,總算進版,大事底定。
女的妝糊了,活像視覺系;男的胡漬點點,走彪悍路線。安掬樂本身體毛少,外加定時清理,到後來倒是越來越不長,他打算嫩一輩子,嫩到五十歲時,還能啃得動青春少男……前提是,對方得先滿十八。
他拿過手機,走到休息區。
大部分人這時都回家了,然而他見到冉擷羽,很意外。「怎沒回去?」
冉擷羽「呿」了一聲?!感臒?。」
安掬樂:「哈?!?
冉擷羽氣管不好,怕菸味,安掬樂躲遠點,靠窗點菸。
他邊滑手機,邊隨口問:「煩啥?」
冉擷羽:「被年紀小的纏上了?!?
「噗!」安掬樂被菸嗆到?!缚瓤瓤瓤瓤?!」
冉擷羽蹙眉?!改愀牲N那眼神?這次可不是我主動的?!谷綌X羽花蝴蝶名聲響亮,她跟安掬樂,一母一公,手牽手,號稱能放無雙,干掉天下所有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人。
安掬樂:唉!傻啊,我這是心有戚戚焉,懂不懂?
但自己的情況,實在不好解釋,就算大夥都知他搞基,搞上青春少男的雞,絕對另當別論,要抓去關的!
安掬樂只得收回歧途遇同伴的眼神,專心滑自己的手機。
滑啊滑,一般他第一個肯定看FB和LINE,可這一個月,卻養成另一習慣,就是一解鎖,立即點下過去他碰都不碰的簡訊──之前他甚至沒把這圖示,擱在第一頁上。
一排簡訊,除卻廣告、信用卡公司,幾乎都是同一個人。
他閒得慌,索性一封一封,從頭開始看。
第一封傳於他們交易達成後當晚,內容簡潔:「謝謝你,東西沒少?!?
他真檢查了?安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