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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臉不贊同,只是把手遞在她嘴邊,不催促不放棄,肖緣嘆口氣,笑起來,“好吧,你不嫌煩我更不嫌了。嘶……”扯得傷口疼了,何兆連忙放下碗,扶著她肩膀,“就不能安分點嗎?疼起來又不好受。”
“老實說,生得時候老疼了,就感覺用剪刀生生把肉剪開,痛得想打滾。可是一想到孩子,就怎么也放棄不了,喊都沒力氣,就想著所有的力氣都拿來生孩子,可別把他憋壞了。”他扶著她躺下,肖緣慢慢說著話,回憶當時的情景,就是疼和混亂,知道他一直拉著她的手,但沒有精力去關注他。
何兆默默聽著,將她的手攥得緊緊的,肖緣一只手枕在臉下,“我聽說你當時哭了,又不是你生,哭什么?”
他相當淡定,給她整理被子,“你太堅強了,那么痛也顧不上,我什么忙也幫不了,只能幫你哭了。”那輕描淡寫的樣子,哪有當時慌到手抖的害怕。怕她撐不下去,怕她丟下他一個人,怕自己無能為力。
肖緣摸著他側臉,輕輕捏著他耳珠,心里軟乎乎的,他眼里的后怕脆弱那么明顯,“沒事了,我好好的。”
何兆爬上床,小心躺在她身邊,臉埋進她脖子里,深吸口氣,小聲道:“緣緣,你嚇死我了。我好怕你撐不過去,以后不要了。”
等到能下地走路,肖緣就回河子屯坐月子。寶寶長開之后完全繼承了爹娘的優點,漂亮水靈的大眼睛像何兆,鼻子小巧挺拔更像肖緣。每天都被爺爺奶奶愛不釋手抱著,只有餓了才會送回來。
張英也過來看她,送了叁十個家里的土雞蛋,肖緣摸摸她家兒子的臉蛋,覺得長得像張英,又叫何兆拿糖給他吃。下午吃完飯張英就走了,肖緣慢慢躺下來,揉著胸口,何兆給她送飯進來,將人扶起來靠著枕頭,看到她的動作,“怎么了?”
肖緣揪著他衣領拉到跟前,“漲奶。讓娘別燉肉了,寶寶吃不了那么多。”
何兆抬著她的胸顛了顛,果然滿手沉重,還有點硬,肖緣頭靠在何兆肩上,小聲道:“太難受了,你去幫我買個吸奶器,多的吸出來倒掉。”
何兆深深看了她一眼,安慰她稍安勿躁,他幫忙想辦法。晚上,肖緣就知道他的辦法是什么了,父女兩個一人睡一邊,寶寶放在床里面。
他撐著身子看了一眼,輕輕拍了拍,然后手從她衣服下擺伸進去,肖緣隔著衣服抓住,“別鬧了,我現在還不能。”
“我有那么禽獸嗎?不是漲奶嗎?老公幫你。”他低聲在她耳邊笑,下巴沿著肩頭鎖骨。肖緣反應過來,奶頭就被叼住了,隨即重重地一吸,她長嘶了一聲,又疼又麻,然后聽見‘咕嘟’的吞咽聲。
肖緣渾身發熱,臉上滾燙,雖然有點接受無能,但是被他吸過真的好舒服。力道比寶寶大,所以有點疼,但不是很難以忍受,竟然隱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感,她輕輕抱著他的頭,等他停下來,“還有一邊,也要。”
于是,白天吃著婆婆燉得各種補品,晚上卻讓老公幫忙吸奶,從剛開始的羞窘,后面已經能坦然接受了。張英第二次來看她,還奇怪來著,“上次不是說漲奶嗎?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啊,寶寶夠吃嗎?”
肖緣立馬大囧,只能說何兆太沒節制了,吸奶上癮,險些搶了女兒的口糧。晚上他再湊上來,肖緣就不樂意,何兆抱怨道:“你不愛我了……”
“別鬧,約約不夠了。”
小寶寶的大名,何約,雖然她的出身折騰地爹娘去了半條命,家里人不說,小姑娘太漂亮,看過她的人沒有不想抱的。何兆想了許久,想出這個名字,約定,不但是他跟緣緣這輩子的,還有下輩子。
何約的日子就是吃喝拉撒,順便折騰新出爐的爹,何兆剛開始忙著看肖緣,沒空理會孩子。后來是不敢抱,孩子太軟了,擱在他身上放佛施了定身咒,一動不敢動。在李繡的幫助下,慢慢會抱,興許抱得舒服,臂彎結實,有安全感,何約特別喜歡老爹。
她爹抱著能睡許久,一放下立馬就醒,開始嚎,何兆大呼造孽,可要讓他放下,又不肯。何支書羨慕的吹胡子瞪眼,跟在何兆屁股后頭看孫女。
何兆不但哄娃,還學著換尿布,第一次上手不會,手忙腳亂,何約的小肉腳盡往老爹臉上招呼,急得何兆滿頭大汗。趕緊弄好扔給肖緣,肖緣就笑他,“晚上恨不得扔她奶奶床上去,白天又愛不釋手,什么毛病。”
何兆哼道:“公平分配,白天你是她的,晚上你是我的。不準搶占對方時間。”
肖緣更好笑,“有你這么奸詐的,她白天除了吃奶就沒找過我。”
“我這不是給你減輕負擔嘛。”
在何兆適應著第一次當爹的日子里,何約的滿月酒順順利利過了。他在市里上班的日子多,一到周末就飛奔回家,抱著女兒親個不停,胡子扎得何約哇哇亂叫,氣得李繡追著他打。
在何約一歲的時候,何進毫無征兆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女孩子。河子屯都沸騰了,各種猜測都有,肖緣從她姐那里聽到一種說話,“你猜怎么著,你家大伯好像不情不愿,那女娃自己死皮賴臉跟著他回來的,何進就不給人好臉色。你家公婆歡喜,一副對待兒媳婦的架勢,我說你還不趕緊回去瞧瞧,興許真成了妯娌,處一輩子的。”
何兆休假的時候,肖緣跟著回去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子,長相挺周正,愛笑,神采飛揚的樣子,嘻嘻哈哈很是活潑。再看何進,果然不愛搭理,人家跟他說話,也不知聽沒聽見,反正不搭腔。
封萍就伸腳踹踹他,嬌氣道:“跟你說話呢,又不理人,何進,你很了不起嗎?”
何進悶著頭編簸箕,逼急了才回一句,“我沒了不起,你趕緊回去,你爹娘該著急了。”
封萍仰著下巴,雙手背在身后,身上的小洋裙就跟她人一樣張揚,“叔叔嬸嬸還沒趕我呢,干嘛要聽你的,我就不。”
何兆一家叁口進門,封萍好奇極了,盯著看了一圈,最后視線落在肖緣身上。何兆抱著何約跟何進說話,封萍就找肖緣套近乎,得知她的身份,那個熱切,整個一話簍子,卻句句不離何進,什么都打聽。
結合她自己說的,還有跟李繡聊的,肖緣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這姑娘家里挺有錢,她家甘地那邊開廠的,她是家里老幺,今年二十,是個記者。
一次為了一個題材去何進所在的地區采訪,人生地不熟,人又單純,差點被當地地痞流氓騙走一大筆錢,何進順手幫了一把。從此就纏上他了,也跑去他學校支教,跟他住隔壁,追求的轟轟烈烈,當地人盡皆知。
家里把她帶回去又跑出來,何進躲她躲回家,她挺有本事,直接追到家里。揚言非他不嫁,肖緣被她的豪言壯志驚到,大概已經可以猜出村里人會怎么議論她了,可是封萍毫不在乎,“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我只是爭取自己的幸福,干嘛管別人說什么。”
她嘟著嘴,還是在意的,肖緣道:“你們認識多久了啊?”
“叁個月。”
“你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知道啊,熱心,善良,有理想,樂于助人。長得也很好看。”
“……”
肖緣沉默一會兒,“這只是一部分,或者只是他外在體現出來的,在喜歡的作用下,你愿意看見的。你現在就這樣不顧一切,萬一發現不值得,如今的付出算什么?”或許何進也是為她考慮,一旦將來后悔,就沒有半點余地。
“你也勸我趕緊回去,不要再纏著他了?”
“沒有。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
“拿你幫我勸勸他吧,我真的認真的,你們還都當我是小孩子脾氣,為什么?”她也是想不明白。
因為你本來就是小孩子脾氣啊,肖緣心里這樣想著,她們倆認識半個月之后,第一次友好交談無疾而終。李繡對封萍挺熱情,這姑娘除了有點嬌氣,倒也落落大方。最重要的,何進犟得像頭牛,人家就有辦法逼他回來,她也滿足了。李繡瞧著,覺得這兩人未必沒有可能,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誰知道呢?
肖緣第二次回家的時候,看得出來,何進已經被封萍纏得不行了,脾氣很差,似乎指望把她嚇走。封萍總是笑嘻嘻的,住在他家,半點不害臊,反正形影不離,何進又不能動手打人。
他深感疲倦,“你玩夠了沒有?不管你還要鬧多久,再有幾天我就回甘地。隨你想待到什么時候,別再跟著我了。”
他是真的不值得,沒有能力給她好生活,與其將來熬成怨偶,不如不遇。封萍平時再咋咋呼呼,到底是女孩子,再多自信,也被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灼傷了,失落道:“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喜歡你。”
“所以就纏著我?一點不顧及自己的臉面,就沒想過你的行為給別人帶來麻煩嗎?”他盡量將話說難聽一點,希望她知難而退。
“我最討厭跟女人動手的男人,你打我一頓啊,打我一頓我就死心。反正我纏了你這么久,肯定很厭煩了吧,也不是沒有理由跟我動手。”
何進看她白皙滑嫩的臉蛋,深感無力,“隨你怎么胡攪蠻纏吧。”
封萍笑得像只小狐貍,高高興興去找肖緣,她跟肖緣還挺投緣的。覺得肖緣溫柔大氣,跟她談話就很舒服,“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是不是有點早?肖緣也配合她,“為什么?”
封萍眼睛里滿是狡黠,“你是不是也覺得何進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哼,膽小鬼,我又不是神,趕走我的辦法多了。”
你真的低估自己了,你比神還難纏,何況何進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這兩人,就相當于秀才遇上兵,封萍膽子大,臉皮厚,完全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遇事不達目的不擺休,何進真是有理說不清。
封萍撈了個蘿卜,坐在肖緣身邊看她摘菜,“我從小家里人都說我瘋,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我挺不服氣的。現在有點明白了。我喜歡何進,我很清楚,所以我勢在必得。”
“世事不能全部如愿,我也有失望的時候,所以練出來了一種能力。有些時候,我一旦察覺無論我怎么做都沒辦法達到某種效果時,我也會勸自己放手,可是,你知道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一種無理由的自信,“自從跟著何進,我就有一種預感,我們一定會成。他太優柔寡斷了,越是想溫柔一點拒絕我,越是給我希望,越是在試探自己的心理防線,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堅持下去。”
肖緣有點佩服封萍了,她總結的很對,何進遇事很猶豫,總想用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效果。封萍這樣溫水煮青蛙,何進總有一天會接受,但也不一定。
肖緣迷惑,“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家里輪番勸他,他都不同意。”所以,萬事無絕對,劃船有風險。
封萍笑了一下,“所以我找你幫忙呀,我朋友給我寫信,我家里已經來人找我了。”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有點陰柔柔的,氣道:“誰要陪他一直玩下去啊,我時間也不多。”
封萍有點瘋狂啊,肖緣沒有接觸這一類人,把握不住。她姐當初嫁給姐夫的招式已經夠賅人聽聞了,沒想到還有更嚇人的,封萍交給肖緣一封信,“我家里人帶我走了,你就把信交給他。然后幫我帶一句話,他要真不在乎我,我就再也不纏著他了。”
你那臉色不是這樣說的,肖緣默默咽下到嘴邊的話,接下信。
封萍猜得挺準,來人是她哥,二話不說,將人拽著就走了,叁輛黑色轎車從村子開出去,引好多人出來看。何進氣喘吁吁回家,問肖緣,“她走了?”
肖緣一看何進著急的臉色,就知道封萍的自信不是沒理由的,點點頭,把信交給他。何進看了一半,臉色就變了,追出去不見了人影。
何兆抱著何約進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哥干嘛去?”
“咱們家要辦喜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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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的完結了,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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