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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找了個爐子,生火等著水燒開,阮笑非偶然聽到了歸來的士兵們經過他身邊的交談。
“那旗子真的是很重啊。”
“就是就是,我兩只手都不能完全把它抬起呢!”
“果然還是顧監軍力氣大呢,竟然揮舞著旗子,指示我們一直到匈奴全部被擒!”
“是啊,顧監軍絕對是我們沐軍的第一勇士……”
顧……青……塵!
阮笑非盯著爐子的眼神里憤怒地火焰似乎都要把水燒開。顧青塵,你就是這樣注意身體的么!!好,很好!
待水燒開,阮笑非端著熱水回帳時正碰著季九煙從帳篷里出來。
“阿非,傷我都處理好了,你在這照看青塵吧,我還有其他傷員要處理,弄好了我再過來。”
阮笑非點點頭,“辛苦你了。”
季九煙看著忽然客氣了的阮笑非,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傻小子!”
※
阮笑非看著床上仍在昏迷中的俊顏,嘆了口氣,側身在盆子里將帕子擰干了水,慢慢地擦拭著顧青塵滿是凝固的血和污泥的身子。
有些好笑,自己怎么跟個多愁善感的小媳婦似的,還是個保姆型?
帕子輕輕抹過臉頰,這人比月前見他時又瘦了不少,想必平日里飲食也絕不在意。
再抹過脖頸、肩膀、平穩起伏的胸膛,然后來到早已脫皮的手心。
阮笑非仔細的擦拭過綁帶沒有纏繞的皮膚,然后慢慢的清理著臟污的指尖。修長的手指此刻沒有了往日的潔凈,細小的傷口密集而刺目,不難想象這雙手遭遇了怎樣的虐待。還是自己的虐待!阮笑非想到這里就氣急,這人不知道帶個手套,至少也要裹一層布呀!
雖心里很氣這人對自己的不愛惜,阮笑非還是細密而溫柔的將顧青塵打理的干干凈凈。將帕子放回盆里,阮笑非不自覺地握住了顧青塵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呼了口氣,就著這姿勢就趴在了床沿。
帳內此時只余下兩人的呼吸聲。
阮笑非靜靜的枕著手臂,閉上眼,卻沒有睡意。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對顧青塵……
今天的事讓他徹底意識到,自己對于顧青塵,和對季九煙、鐘風棱的友情是不一樣的。平日里大家在一起還沒有察覺,只覺得三人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哪一個都不能受到傷害。可是今日心中所感,他已是不能再忽略。
他知道,每多一次面對顧青塵,他都有多一分的安心之感。本以為這只是錯覺,抑或是朋友之間的親近才使他放松,可現下看來卻不是那樣。
細數下來,雖只是短短的一年余的時間,顧青塵卻比之前生命中任何一個人都能走近他的心。
從第一次相視的漠然,到再次遇見的相識,然后是在阿九和風棱的示好下成了朋友,漸漸地,在不斷的了解下成為了至交……
與活躍開朗的阿九和風棱不同,顧青塵總是沉默著。可不知為什么,他有時不說話阮笑非也能明白他想要說什么。兩個人呆在一起的時間,大多也是沉默的,但這種沉默帶來的并不是尷尬或是無言,相反的,是靜謐清暢以及愉悅。
不過最近,顧青塵倒變得更有人情味了些。
阮笑非嘴角微微上揚。想著近來兩人的相處,顧青塵在他面前倒是卸下了面癱模樣,越來越真實了。
顧青塵……顧青塵……
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這個名字,阮笑非只得問自己,這種情況,算是什么?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前世也有過與女孩子交往的經歷。不過他并沒有真正的喜歡過什么人,卻總是聽到有人說喜歡他,說愛他。
他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感受。如此深刻,如此……蝕心入骨。
這就是喜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