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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跟在他身后的寡言少年如今比柳文清還要高半個頭,將柳文清籠在陰影里,密不透風。柳文清算是怕了柳文澤的土匪行徑,怕他又要來扒他衣服,他身上的秘密就會無所遁形,也不管柳文澤話中的歧義,只得道,“你轉過身去,我換還不行嗎?”
柳文澤并不認為自己有轉過去的必要,卻還是閉眼轉了過去,因為閉了眼睛,聽覺被無限放大,只剩下身后人寬衣解帶的聲音。
周遭一片雪聲簌簌,可他卻五臟俱焚,如臨深淵。
這一日是柳琊的出殯日,一大清早就賓客上門,庭院里十分熱鬧。柳文澤帶了柳文清出來用早飯,大堂上賓客滿座,柳文澤坐在主人席上,扯了身邊的位置,就讓柳文清坐下。
那是柳家主母的席位,柳文澤沒有娶妻,也該是柳家大太太坐。
怎么也輪不到一個逐出家門的棄子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柳文清如何收場。
柳文清偏偏不識相,堂而皇之的坐下了。大太太終于忍無可忍,摔了筷子說,“澤兒,你帶這個人回來做什么?”
大太太姓馮,是柳琊的繼室,是柳琊原配妻子的妹妹,嚴格算起來,其實是柳文澤的姨母,柳琊的原配妻子是難產死的,三年后,馮氏牽著一個孩子來投奔柳家,靠著這個孩子,成功勾搭了主人家。
而那個孩子,正是柳文澤。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死在馮氏難產的床上的孩子,活生生的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本是相依為命的關系,柳文澤卻與這位姨母兼繼母很生疏。
“‘這個人’是哪個人?”
柳文澤坦然發問。
“當然是……”
可是話說到一半卻沒有人敢說下去,誰也不敢捅破這個禁忌。
柳文澤給柳文清的碗里舀了一勺豆花,吹了吹,才不緊不慢的接下去,“不過是兒子的一個‘體己人’,父親生前也曾養過孌童,兒子帶個人回來,也不算什么大錯吧?!?
柳小少爺說得云淡風輕,耳垂卻可疑的紅透了,他想去看看柳文清聽了這話以后的表情,又不知覺的避開了柳文清的目光。
柳文清抬起頭看了一下四周怪異的表情,也沒有慍怒,只是若有所思的攪動著柳文澤盛給他的那碗豆花。
豆花,豆花……
雪白如玉的豆花,滴三滴醬油,淋一圈香油,再撒一把韭菜。
是南麓坡觀音殿前特有的做法。
十年前,柳文清曾經在掛滿紅線的月老樹下,翹著腿,呷了一口豆花,漫不經心道,“日啖豆花一碗,快活似神仙?!?
他是說者無心,又是被什么人記到了心里。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豆花。。。。。
第6章
第
6
章
◇玖◆
柳文清走在送葬的隊伍中,心不在焉。
他在想柳文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