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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未醒的黑豆眼懶洋洋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一眼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討厭鬼。

“死要錢！不要臉！”招財嘎嘎直叫，撲扇著翅膀飛過去想要啄他。

許永嚇了一跳，揮舞著手臂驅(qū)趕，滿臉兇神惡煞：“又是你這臭鳥崽子，老子早晚拔光了你的鳥毛烤來吃了！”

白簡忙把招財抱回懷里安撫，許永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他：“段回川那小子在樓上對吧？我自己上去找他。”

“誒？大叔！等等，樓上不是會客的地方——”

湛藍(lán)的晴空不知何時被人抹了一片陰云，晦暗的陰霾漸漸從遠(yuǎn)方的天際彌漫而來。

書桌上固定著一座計時滴漏，聲響輕微而規(guī)律。段回川喜歡在安靜的地方工作，但太過寂靜的環(huán)境總伴隨孤獨環(huán)伺。

樓下的動靜他早已聽見，不過懶得去理會。

眼下，他正專注于修補(bǔ)那條被缺了花心的玫瑰項鏈，錦帛上數(shù)枚大小相同的各類仿鉆一字排開，他精心挑選了一顆最逼真的，小心翼翼嵌回原來的空位。

以他粗糙的手藝，當(dāng)然無法完美地還原，不過也無需多么精致，只要能騙人就足夠了。

“小川，小川！你舅舅來看你了！”凌亂的腳步聲和聒噪的嗓門遠(yuǎn)遠(yuǎn)傳來，眨眼就來到了門口。

許永門也不敲，徑自去扭那門把，見里面上了鎖打不開，才砰砰拍起了門。

吱嘎一聲，段回川拉開門站在那里居高臨下俯視自己所謂的“舅舅”，許永本就瘦小，比段回川矮了不止一頭，他嘴里口口聲聲看來外甥和兒子，卻半句不問許辰過得如何，一雙閃爍的眼睛，直勾勾往房里亂瞟，抬腳就往里走。

“唷，我的乖外甥，最近過得不錯吧？”許永全然無視對方皺起的眉頭，在房間里肆無忌憚四處打量。

最終，是工作臺上未完工的項鏈深深吸住了他全部的視線，驚喜和貪婪于眼底毫不加掩飾地迸發(fā)，渾濁的眼睛都生動起來，亢奮地放出了光：“我的乖乖！這鉆石項鏈，起碼能值上百萬吧？我就知道你有錢著呢！你日子過的這么滋潤，不孝敬孝敬舅舅我，說不過去吧！”

第19章

惡魔

啪的一聲，段回川面無表情地關(guān)上盛放項鏈的絲絨禮盒，冷淡而疏離地下了逐客令：“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有什么話，跟我去樓下說吧。”

許永滑動一下喉結(jié)，咽下口水，戀戀不舍地從盒子上挪開目光，諂媚地笑瞇了眼：“行，行，哪兒都行。”

重新在客廳沙發(fā)上坐定，段回川打發(fā)了白簡出門買菜，與許永二人相對而坐，兩杯冷茶擺在兩人面前，不甚清晰地倒映著南轅北轍的兩張面容。

男人端起茶盞，拿蓋子刮了刮浮沫，似假還真地抱怨：“哎呀，這么久不見，咱們甥舅倆都生分了。你瞧，連杯熱茶也吝嗇給舅舅喝嗎？這茶都涼了。”

“我這里只有冷茶，要喝熱的，出門左拐。”段回川雙手環(huán)在胸前，不屑與之多費唇舌，開門見山道，“有什么事就直說，我很忙，沒有時間跟你胡攪蠻纏。”

“你怎么這么跟舅舅說話呢？我可是你在世上為數(shù)不多還愿意承認(rèn)你的親人了！”許永將茶盞重重擱在玻璃茶幾上，佯作生氣。

“首先，”段回川啜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豎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道，“我只有小辰一個親人，其次，我不需要誰的承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