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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小二這話,夏衍問道:“還有空房么?”
“有有有!”小二立馬彎腰抬手,引夏衍上樓,并招呼樓上客房的小二來迎,“樓上有上房,您這邊請。”
夏衍頷首謝過,提衣上樓,跟著客房小二進了東邊第一間客房。一進房間,夏衍驚訝的覺得,雖然這個葉城黃沙漫天,客房內居然打掃的一塵不染,想來一定是從不開窗。“尚可”——夏衍自言自語的說,詫異自己什么時候開始,說話也變得這么文縐縐的了,難道是太思念季桓,所以潛意識里總在用他的語氣在對自己說話嗎?!
夏衍苦笑了一下,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那只木箱,拿出一件淡青色的長衫,將身上的外衣換了下來。休整好之后,夏衍拿著換下的外衣下了樓。
“小二!”夏衍一邊下樓梯,一邊輕喚身邊的小伙計。
那個伙計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三四歲大小,聞聲立刻跑到夏衍身邊,微笑著欠身說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把這個洗了,”夏衍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將手中的外衫遞給他,“之后直接送我房間即可,一壺清酒,兩碟小菜。”
夏衍說完就找了一個無人的桌子,在桌邊坐下,把劍放在桌上,等著酒菜。他已經做了八百年的鬼,本可以不用再吃這些,但是他就是覺得凡間的東西很好吃,尚為人的時候,什么都吃不上,沒想到成了鬼,卻能肆無忌憚的吃了。等了片刻,遠遠的看見一個大約十六七歲的紅衣少年像一道火光一樣躥進了大堂,站定之后,還用右手持扇敲了敲左手的手心。夏衍本想將眼神收回,突然聽見“砰”的一聲,卻是那少年一腳踹翻了身前的一張無人的桌子。桌子被他踹的向前飛出了兩尺遠,將正端著酒菜朝夏衍這邊來的小二撞了個屁蹲。“嘩啦”一聲,酒盅碗碟盡碎……
“姓張的,你給本大爺滾出來!”紅衣少年大吼了一聲。剛被撞翻的小二看到來人,起身拔腿就跑向后堂。
少年并未再發作,只是站定,將一只腳踏在身邊唯一沒有被踹翻的凳子上,依舊右手持扇在左手掌心敲著。如果沒有剛才那么粗暴的行為,一眼看去仿佛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少年郎。
大堂里的所有人瞥了一眼這個紅衣少年之后,仿佛都很有默契的轉回頭,繼續裝作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埋頭吃著,只是剛剛的談笑聲現在變成了一片靜默。夏衍的酒菜被打翻,心中略有怒火,但他并未想即刻起身管這閑事。他不知道少年口中那個“姓張的”到底是誰,但想來應該是客棧老板,在等客棧老板來給他安排重新上菜的時候,他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嬌縱蠻橫的少年——身長約有七尺半,長發高高扎起甩在腦后,膚勝粉白,兩頰被身上的紅衣映出一抹粉紅,襯的恰到好處,眼若寒星,只是生了對嬌娘般的柳葉彎眉,顯得這張面孔更像個女子。
大概出于對這少年的忌憚,客棧老板很快就從后堂一路小跑了進來,一臉惶恐卻不得不賠笑的樣子,輕聲說:“喲,卓公子,今天怎么想起來光顧小店了,只是,您來是我們的榮幸,何故要砸東西呢?”
少年停住了敲著掌心的扇子,放下了凳子上的那只腳,緩步走到掌柜身邊,沖著掌柜笑著,但那笑容里明顯帶著不滿的神色。
“是你……逼阿蘭他們家搬走的?”少年眼中透著一股兇狠,臉上卻還掛著微笑。
“卓公子這說的哪的話?”掌柜的賠著笑,心里卻明白這個葉城一霸來找自己的茬是因為什么了,“他們家的租約到期了,又付不起租子,我這不是逼他們搬走,這是合情合理的呀。”
“你……跟我說合情合理?”少年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里寒光一現,“老子就是情、就是理!”便突然一腳將掌柜踹翻在地。
“卓凌!”掌柜一手扶著腰,一手撐著地,面露驚恐地沖著紅衣少年叫道,“你不要囂張,我手里有租約,白紙黑字,我……我去衙門告你們!”
“告我?”少年往前走了幾步,彎腰看著半躺在地上的掌柜,一腳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前,將他抬起的上半身又踩了下去,“你今天有命出這個門,我隨便你去告!”說完,抬起右手持扇一揮,大喝了一聲:“都給我滾!出這個門誰敢多說一個字,就洗干凈脖子等死!”他的眼睛仍然是死死的盯著腳下的人,頭都沒有回過,大堂眾人卻仿佛都了然于胸,瞬間作鳥獸散,最后一人離開時還默默的帶上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