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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楚盯著薛寒的臉,他的話說的那么斬釘截鐵,似乎多年前摸著狼背看著夕陽說想家想爹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大帥,太陽快落山了,我們該回去了。”梁艾策馬上前,打斷了薛寒的沉思。
“我想再看一會這晚霞。”薛寒仍然盯著遠方,淡淡的回了一句。
直到太陽完全落山,天空變成了靛青色,薛寒才帶隊回了營。一進軍營,薛寒剛跳下馬背,就看到齊明就沖了出來,神色慌張的遞來一封信,完全沒了往日的鎮靜:“大帥,京城來信,老將軍……病故。”
薛寒當時腦子里“嗡”的一聲響,腿下一軟,就往馬肚上靠去,幸好被阿楚一把扶住。
“你……你說什么?!”薛寒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著什么,遲遲沒有接過齊明手中的信函。
“信……是皇后娘娘派人送來的,”齊明仍然雙手奉著那封信,低著頭不敢看薛寒的臉,“大帥…...”
薛寒仿佛才回過神來,一手抽過了信封,顫抖著將信展開……
直到看完了信,薛寒的手都還是抖著的,皇后在信中說了薛老將軍病逝的消息,也讓薛寒不要太過悲傷,盡快回京奔喪。薛寒雙眼無神的看著齊明,或者,那不是看著齊明,而只是在看著前方發愣。阿楚見他手抖的厲害,便將他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薛寒當即用力,緊緊的捏著阿楚的手,仿佛要生生的把阿楚的手掌捏碎。阿楚忍著痛,沒有把手抽出來,任憑他捏著。
“大帥,節哀。”梁艾走到薛寒身邊,把信從薛寒手中抽了出來,看著薛寒怔怔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阿楚把他扶回營帳。阿楚會意,攙扶著薛寒一步一挪的就進了帳中,將薛寒放到床榻上坐著,轉身倒了杯茶塞進了薛寒的手中,便開始給他收拾行李。他知道薛寒現在一言不發的悲傷,薛寒想家,想回京,但是十幾年了第一次回京居然是奔喪……
阿楚收拾了大半個時辰,抬眼看見薛寒還是最初的那個姿勢坐著,便走到他身邊,輕輕的問:“大帥,行李已收拾妥當,即刻啟程么?”
薛寒聽著阿楚的聲音,仿佛眼里回了些神色,抬眼看著阿楚愣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緒,淡淡的說:“不急,眼下天色已晚,明日啟程回京。”薛寒說完,一只手扶在前額,眼里沒有了剛回營時的悲傷,突然,他又抬起頭,對著阿楚說:“去,把梁艾給我叫來!”
“是!”阿楚領命便出了帳,片刻之后跟在梁艾身后進來。
薛寒看到梁艾,朝阿楚揮了揮手,示意他先出去。阿楚欠了欠身,轉身出帳,但在帳外環顧了一下四周,變身成狼,又鉆了進來,怯怯的走到薛寒身邊,在他腳邊趴下。
“大帥,薛老將軍年事已高,你務必保重身體,不可太過傷心。”梁艾站在薛寒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無礙,明日我一人回京,近日西域蠻人好似又蠢蠢欲動,你一定要盯緊,不可給他們可趁之機。”薛寒頭都未抬,仍然用手扶著前額,輕聲說著,“還有,小花……一定照顧好,若是遇到狼族,就把它還回去吧。”薛寒將撐在前額上的手放了下來,摸著阿楚的背。
阿楚聞言,猛然抬起頭,緊緊的盯著薛寒,隨即又盯著梁艾,梁艾看到阿楚的神色,不易察覺的向他點了點頭,隨即驚訝的對薛寒說:“你一人回京?!”
“對,眼下邊關似有戰事重啟,你們還是要留在這里,我只是回京奔喪,不用帶人。”薛寒面無表情的說著。
“那也不可,”梁艾打斷了薛寒的話,“你十幾年都未回過京城,一人回去多有不便,你把阿楚帶上吧,也好有人照料你的起居。”
薛寒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你一會出去跟他說一聲,明早隨我一同出發好了。”
梁艾走后,薛寒就躺在了床榻上,眼睛看著帳頂就這么出了神。這天晚上,阿楚一夜未眠,他看著薛寒呆滯的眼神,不知道怎樣才能紓解薛寒心里的悲涼與郁結。他所能做的,只有緊緊的貼著薛寒,將毛乎乎的腦袋蹭在薛寒的脖子上,給予這僅有的一絲溫暖。但他不知道,他越是試圖安慰薛寒,就越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