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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漫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頭裝作再看鞋墊,實際上她在想前世的事情。
上輩子陸兮兮好像就是這時候跟知青好上的。那個知青?陸漫漫皺眉,她似乎沒聽陸兮兮說過他家有什么人是纏過足的。
于是,陸漫漫笑道:“我們兮兮做的自然是最好的。咱們大隊誰不知道陸家的兮兮妹子有一雙靈巧的雙手。要我說,你不應該叫陸兮兮,可以改名叫陸巧手了。”
“好你個陸漫漫,居然打趣我,看我不收拾你。”說著她就起來坐到陸漫漫身邊,開始給陸漫漫撓癢癢。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陸兮兮就拿著東西走了。
等到中午曹三妹回來,陸漫漫忍不住問起這事。
曹三妹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想著閨女也到了要說親的年紀,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你大娘不是看中了楊家灣的楊廣義,那鞋墊應該就是準備送給她的吧。他娘纏過足。”
她們這兒環境不好,收成也不好,總有過不下去的人家想要‘賣’閨女換的好前程,就像她和楊廣義的娘。只不過不同的是,她反抗了成功了,如今日子過的順遂幸福;而楊廣義的娘沒反抗,小小年紀被纏了足。
曹三妹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大腳丫嘆氣,“知道娘為啥要干這個婦女主任么,就是因為咱們農村的婦女不懂的反抗,不知道去爭取屬于自己的利益。娘就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至少也要讓她們不挨打能吃飽飯。”
楊廣義的娘雖然纏了足,不過她也算幸運,楊廣義的爹從來不曾打過她、也不曾餓著她。
陸漫漫驚訝的睜大眼睛,兮兮居然同意跟楊廣義見面了,這可真是稀奇。
“不是說那個楊廣義五大三粗脾氣暴躁嗎?兮兮怎么會愿意?”
曹三妹笑著給了閨女一個腦瓜崩,“兮兮,兮兮,兮兮也是能叫的,沒大沒小。”見閨女可憐兮兮的看著她,她一個沒忍住又給了閨女一下。有多久了,閨女有多久沒這樣跟她撒嬌了。曹三妹一時有些懷念。
“兮兮可是你大娘親生的,你大娘那人雖然更看重兒子,但對兮兮也算可以,自然不會把閨女往火坑里推。再說了,那個楊廣義你們也是見過的。”見閨女疑惑的看著她,曹三妹接著說道,“就是那天跟著你三個來咱家那個大高個。”
陸漫漫仔細回想一下,別說那天來的人里面還真有一個身材魁梧的大高個,原來他就是楊廣義啊。她記得這人還幫著自己說過話來著,他似乎跟三哥的關系不錯。
☆、金手指
得知楊廣義家還不錯,父母都是厚道人,陸漫漫也就放心了。她謹記自己現在還是個沒嫁人的姑娘家,也就沒再多問,而是轉移了話題:“娘,都這個點了,我爹咋還沒來?”
這個時候大隊的事情又不多,她爹都是十二點準時下班回家的,到家最多也就是十二點十五,如今都十二點半了,她爹還沒影,陸漫漫有些擔心。
可能是重生的后遺癥,她現在只要長時間見不著父母內心就會焦急,從而產生不好的猜想。
曹三妹隱隱感覺閨女的情緒有些不對,可具體的她又說不上來,因此這些天她都是在家待著照顧陸漫漫,除非有人來買東西她才會走開去代銷點。
她張開嘴正要回答,就聽見外面大門響了,探出頭一看,她隨后樂了。“你看這不回來了。”這人啊真是不經念叨,這邊閨女剛說了,那邊人就回來了。
陸漫漫住著棍子往外走兩步,正好看見她爹提著一個木桶(?)往家里來。“爹,你提個大木桶干什么?”
陸文聰抬頭看了閨女一眼,嗯,不錯,氣色很好。他低頭把木桶放進西邊的偏房里,隨后拍拍手,“不是你說的,想洗澡,爹按照你的描述就找人做了個浴盆,怎么不好?”陸文聰又回頭看了一眼,他覺得挺好啊。
農村人都不怎么講究,尤其是冬天,一兩個月不洗澡都是正常的。陸漫漫從小愛干凈,以前上學的時候最多半個月就要去澡堂洗一次澡,那會兒陸文聰沒少給陸漫漫濤澡票。
如今陸漫漫回來了,大隊沒有澡堂子,她就順嘴說了一句可以弄個浴盆自己在家里洗。
原本只不過是隨口說的一句話,陸文聰卻記在了心上,他不僅找人打了個浴盆,還找人淘換了煤球票。現在天還不算太冷,他怕閨女洗澡凍著,就準備給點個爐子。他早就想好了,這個冬天多準備點柴火,等閨女想洗澡的時候在房間里點個柴垛,保準暖和。
大隊里有木工活好的,只是人家沒做過浴盆,陸文聰就跟人連說帶比劃,他怕人家做不好,甚至還讓陸漫漫畫了圖紙出來。
就是因為他要求多,人家才會拖帶現在做好。
陸漫漫打量著眼前半米多高的浴桶,浴桶是純木頭做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很光滑一點毛刺都沒有。而且木頭很長,差不多有一米的長度,在兩頭也不是純方正的,稍微有些橢圓。
她鼻子一酸,胡亂的點頭,“謝謝爹。”
跟曹三妹一樣,陸文聰也覺得閨女生病之后變得不一樣了,他們倒是沒有往別的方面想,只是覺得女兒更脆弱也更依賴他們了。
女兒需要他們,沒什么比這更讓一個老父親高興的。
陸文聰哈哈一笑,“等會爹給你燒一鍋熱水,讓你娘幫你洗洗澡。”算算時間閨女有些日子沒洗澡了,尤其是受傷以后。
他說道做到,吃完飯就真的去燒水去了。
上輩子在董家,陸漫漫見的最多的就是‘男子遠庖廚’,在陸家卻完全不是這樣。雖然陸文聰的手藝并不好,但只要他有空,都會在廚房幫忙。尤其是農忙和冬天,陸文聰不知道從哪里聽到的女人沾涼水不好,冬天洗菜從來不讓她們母女倆動手,全都是他提前給沖洗干凈。
董家呢,男人們只等著吃,如果她們做飯不及時還會被罵。
陸漫漫不懂,這樣的家庭,董樂樂哪里來的自信,別人一定會看上董立誠,并且死扒著不放?
西邊的偏房里面放的雜物、柴火,曹三妹拿破舊的床單給她在北墻角為了一個圈,這樣能稍微擋點風,也防止走光。
陸漫漫腳還不敢用力,曹三妹就扶著她坐進盆子里。“漫漫,我把熱水房子這了,一會兒水溫要是涼了你自己往里面加。我就在屋外頭坐著,洗完喊我一聲就行。”
囑咐完,曹三妹就出去了,屋子只剩下陸漫漫一個人。
陸漫漫隨父身高將近一米七,一米的盆她躺在里面并不舒服,不過她還是覺得很滿足。在家里能自己單獨待在一個盆子里,總比去澡堂跟一群人洗好吧。
如果是以前的陸漫漫會覺得都是女人,一起洗澡沒什么,可現在經歷過后世,她非常不習慣跟陌生人一起洗澡。
仰頭把脖子打在浴桶的邊緣,舒服的陸漫漫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雖然旁邊有個煤球爐子,陸漫漫也并沒有泡太久,也就是十分鐘左右,她就做好準備搓洗一下。
“咦,這是什么?我身上怎么會有這種東西?”陸漫漫低頭就看見在肩膀靠近鎖骨的下方‘畫著’一顆像是樹的東西。這棵樹很細,就像是幾個線條組成的,她仔細看了看,上面樹枝不少,樹葉卻只有三個。
陸漫漫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伸手搓了搓眼睛,發現那棵樹還在。之后她又忍不住又用手搓了搓,手指剛放上去,她忍不住恍惚了一下,之后就是一大段信息涌入腦子。
幸虧她是重生的,前段時間融合記憶經歷過這種情況,不然都要被這段信息沖的暈過去。
她忍不住閉上眼睛慢慢梳理消化這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