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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才那話啥意思,不愿意你不也把人遞上去了。”陸文聰?shù)纳らT有些大。他沒想到還真讓她閨女猜對了,楊家灣真的會冒險推薦董立誠。
楊隊長擺擺手,“老陸你聽我解釋,我們大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董家人多大隊的事情又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楊家灣那邊推薦的人基本上就是楊家一個,董家一個。那董家的人一定要舉薦董立誠他能怎么辦?
“楊叔我聽說到時候公社還要進(jìn)行調(diào)查呢,董立誠那點事誰不知道,要是讓公社的人查出來,丟的可不只是你的人。董立誠到底許了什么好處能讓董家為了他冒險?”陸漫漫適時插話。別說她不解,陸文聰同樣感到疑惑。
楊隊長嘆息一聲,他抬頭看了陸漫漫一樣,隨后開口:“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當(dāng)初董立誠跟楚妍要死要活的,前段時間不知道兩人發(fā)生了什么,聽說去公社辦理了離婚證。為此,楚妍也暫時搬到了牛棚居住。”
那楚妍可是確認(rèn)有了孩子的,董家居然也舍得。自己的大隊出了個不講究的人,楊隊長都覺得丟人。也幸好陸家的丫頭沒有嫁過去,不然倒霉的就是陸漫漫了。
楚妍跟董立誠沒了夫妻關(guān)系,董家在運作一番,董立誠的名字可不就報上去了。
陸文聰伸出食指遙遙指了指楊大隊長,“老楊啊老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呢?你才是大隊長,是楊家灣的頭頭,如今卻被董家壓著做不了主。我看你這大隊長也別當(dāng)了,直接給董家得了。”
楊大隊長的臉色有些難看,隨后他苦笑一下,“你說得對,我這大隊長啊,怕是真的要到頭了。”董家一直想要大隊長這個職務(wù),以前他們就沒少耍小動作,現(xiàn)在聽說董家有個人當(dāng)了官,這上面有人了,董家的動作越來越頻繁猖狂。
他現(xiàn)在做什么事情都要防備著董家使壞,可老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他早晚得落入董家人下的套里。
老陸跟他不一樣,不說高圖沒那個能力,就說他有,老陸自己硬氣,背后還有靠山,高圖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看著楊隊長的樣子,陸文聰除了嘆氣還是嘆氣,最后他什么也沒說,招呼楊隊長就往公社走去。董立誠以為離婚就完事了嗎,想得到時挺美,他就不信到時候自己把董立誠做過的事情抖出來他還能這么安穩(wěn)的去上大學(xué)。
到了公社還不等陸文聰說什么,社長先找了楊大隊長談話:“老楊,你們公社這個董立誠去年鬧出來的動靜可不小,怎么他也被推薦上來了?老楊,咱們這個推薦名額是給那些為公社做出大貢獻(xiàn),自身又沒有毛病的。董立誠這個?”社長搖搖頭。
楊大隊長沒想到社長第一個點名的就是他,想到董家最近干的事,他絕對實話實說:“社長,我們楊家灣大隊的情況有些特殊,相信您也知道它雖然叫楊家灣,村民卻是姓董的多。以前我們推薦人都是楊家一個、董家一個。楊家這邊我還能做主,董家那邊我是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言外之意董立誠就是今年董家推薦上來的人選,他根本攔不住。
社長皺眉,他伸手敲了敲桌子,“老楊,你這不是理由,你才是大隊長,怎么能讓下邊的人牽著鼻子走呢?”
說起這個,楊隊長露出苦笑:“咱們現(xiàn)在不是講究民主么,人選都是大家投票選出來的,我要是給撤了,那不就成專政了?這可是封建腐朽制度,您覺得我要是敢這么干,現(xiàn)在還能坐在這?”
社長想想也是,“那今年你們大隊的名額可就沒了。雖說按照規(guī)定是輪到你們大隊,只是這么個人我也不能昧著良心往上報。”公社有能力的人多得是,董立誠這樣的肯定不能代表他們公社推上去的。
楊社長理解的點點頭,“我都明白,社長您說怎樣就怎樣吧。”
社長都發(fā)話了,陸文聰也跟著松了一口氣,他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董立誠肯定是跟大學(xué)無緣的。
董立誠離婚了又怎樣,還不是不能去上大學(xué)?為了這個他晚上還喝了點小酒慶祝,“這下不用擔(dān)心了,只等著過兩天公社把名額提交上去,這件事就完全定下來了。漫漫你的擔(dān)心完全是多余的,任他董家能力再大,咱們社長是個公正的,誰能糊弄的了他?”
見她爹喝的高興,陸漫漫什么也沒說,只是她心里隱隱有著不安,總覺得事情不會輕易結(jié)束,說不定還會發(fā)生點什么。
果然,距離她爹去開會不過三天,一群帶著紅袖章的人經(jīng)過高坪大隊來到楊家灣大隊。兩個大隊就隔著一座橋,此時又正是晌午大家都閑著的時候,不少人都跟在后面去準(zhǔn)備看熱鬧。
曹三妹在大隊的人緣還算不錯,就有人來找她。
“陸家嫂子在沒?”
“誰呀?”曹三妹端著碗就走了出來。“高家妹子啊,你這是有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高璐她娘高禿子的媳婦,兩人的男人是正副大隊長,兩人的關(guān)系自然親近。
高圖家就在村頭,她是一路跟著那群人過來的,“剛才來了一群‘紅袖章’看樣子是往隔壁大隊去的,村里不少人都去看熱鬧了,你去不去?”紅袖章過來準(zhǔn)沒有好事,這回不知道是誰又要跟著倒霉了,她正好沒事打算去看看。
曹三妹吃的差不多了,透過開著的大門見不少人都在往西走,“你等我一會兒,”她進(jìn)屋放下碗簡單的說了兩句就跟著出來了。“走吧。”
她走后,剩下父女倆面面相覷,陸文聰三兩口巴拉完碗里的飯,他夾了幾筷子菜,吃干凈手里的饅頭,含糊不清的對著陸漫漫開口:“我也跟過去瞧瞧。”就老楊那點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應(yīng)付這件事。
父母都走了,陸漫漫收拾好碗筷也鎖好門往楊家灣走去。前兩天才說了名額的事情,忽然就有人來楊家灣,陸漫漫直覺跟這事脫不了關(guān)系。難不成董立誠有什么本事能讓社長改變注意?還是說他有什么陰謀?
不管是那種情況,她都打算去看看。如果董立誠憑借自身本事得了名額也就算了,若是使用小手段她絕對不會允許。
陸漫漫走的比其他人慢,等她到的時候就看到‘紅袖章’們壓著賴三往外走,陸漫漫的心里咯噔一下。正好她娘就在不遠(yuǎn)處,她走過去小聲的問道:“娘,這事什么情況,賴三咋了?”
曹三妹被嚇了一跳,看到陸漫漫她忽然伸手使勁兒抓住她的手。
陸漫漫能感覺到她娘的手不停顫抖,因此疑惑的看了過去。
曹三妹的旁邊站著的正是高璐娘,她聽見陸漫漫的話指著賴三說道:“看見沒,這個人‘投機倒把’,這不被人給告發(fā)了。”
投機倒把,這可不是個好名聲,一旦被坐實,那是要掉腦袋的。
陸漫漫的心也跟著砰砰直跳,現(xiàn)在她有些明白她娘為啥緊張成這樣了,她吞吞口水,伸出另一只手用力的握住曹三妹的手。隨后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的問道:“高嬸兒,賴三咱們都認(rèn)識,他能有這么大的膽子。再說了,就他家窮成這樣,又拿來的東西‘投機倒把’?”
陸漫漫這話說出口,氣的曹三妹恨不得跳起來給她兩巴掌。這個熊孩子,她這正害怕呢,就怕賴三把自家供出來,死丫頭倒好,人家沒問她自己巴巴的送了上去。這要是被牽扯上了,能有什么好?
高璐娘搖搖頭,“誰知道呢,你沒見剛才這群人進(jìn)來賴三還跟人嗆聲呢,這不,人家才把他給看管起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去他家搜查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搜查出來什么?”
不顧她娘的反對,陸漫漫靠近兩步,來到賴三家門口不遠(yuǎn)處。賴三家是一個很破敗的土房子,透過大門看到里面有的屋子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這樣的房子一看就知道家人日子過的并不好。
賴三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汗衫,底下是同樣補丁滿滿的半截褲子,就連腳上的鞋上面都漏了個大洞。他身邊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消瘦的婦人哭哭啼啼,看那婦人的穿著同樣也是貧苦人家出身。
想來這位應(yīng)該就是賴三的母親了。跟賴三不同,賴母除了哭一點主見也沒有。賴三呢,被人壓著動彈不得,他還不老實,“都跟你們說了,老子沒干過,楊家灣誰不知道老子家什么樣,老子要是干那個,家里至于窮成這樣?”
陸漫漫仔細(xì)觀察賴三的神色,發(fā)現(xiàn)他臉上除了憤怒不見絲毫慌張,再想想楚銘的能力,她的心里瞬間就有了底。不用說楚銘早就算出來會有這一遭,看賴三的樣子,家里值錢的東西肯定是都藏起來了。
☆、被告(錯字)
“怎么樣?”看到人從賴三家里出來, 領(lǐng)頭的紅袖章張口問道。這位也是熟人, 正是去年去過陸家的那位。
搜查的幾人對視一眼, 隨后一同搖搖頭,“隊長, 我們都翻遍了,甚至茅坑都找了,除了兩個破爛碗、筷子,一點玉米面、小麥、野菜別的什么都沒有。我們也跟楊家灣的會計對過賬,證實了那些小麥確實是今年剛發(fā)下來的口糧。”
小麥有些干癟,他們甚至倒出來翻看了,都是一樣的。這樣的小麥就算是拿出去賣也賣不出價格,更何況他們還稱過, 跟大隊發(fā)下來的數(shù)據(j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