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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面條端給女知青,陸漫漫看著她木愣愣的表情有些難過,她斟酌了很久,還是開了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見女知青呆愣的望過來,她怕對方誤會,緊接著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你跟,你”
有心說你跟那邊都鬧成這樣,干脆離婚算了,男人就不能慣著,有一就有二,今天他不相信你,明天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來呢。
可是她還記得在那個男人跪下向她發誓保證的時候,女知青哭了,還有她的表情明顯是猶豫的。為這,她實在說不出勸分的話。
萬一到時候女知青后悔了,認為都是她的錯,是她竄唆自己離婚的,那時候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女知青沒有說話,只不過在對方第三次前來認錯的時候,她跟著對方走了?!爸x謝你們的照顧。”這是女知青來到他們家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后一句話。
☆、分田到戶(錯字)
對女知青的選擇在她的意料之中, 陸漫漫包括曹三妹都沒說什么, 也只在人都走了之后, 曹三妹嘀咕兩句,這就是現實。
女知青的事情對陸家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 他們并沒有過多的留意,依舊是該干活的干活,該上學的上學。
1789年六月,陸漫漫畢業前夕,清溪縣終于下發了允許分田到戶的紅頭文件。按照規定,凡是清溪縣戶口的,不論男女大小,每個人根據地質的不同可以擁有一畝二到兩畝半的田地。
這個文件一下發, 不少人村民都炸了鍋。
農村人對法律的認知不夠,很多人并不是孩子一出生就去報戶口的,而人口死亡了, 也是如此, 并沒有立刻去銷戶。
分了田地, 之后過好過壞都是你自己的, 公社再不會給你分糧產。為了能多分一點地,不少人就找到各自的大隊、公社去報戶口。
陸文聰最近是忙成了狗,分田到戶的文件已經下來了, 如今地里的莊家種好了,只等著這一季度過去,之后田地就成了自己的。他不僅要忙著田里的事情, 還有大隊戶口也要落實。
連軸轉了兩個月甚至錯過了陸漫漫的畢業典禮,她才總算是把高坪大隊的人口給整理清楚。高坪大隊總共有近百戶人家,這些年嫁出去的、嫁進來的,每一戶都是五六口人。
陸漫漫的戶口本來是遷出去的,后來畢業她并沒有依照學校的安排,而是毅然回鄉,戶口又給簽了回來。
八月初二,陸文聰召開大隊會議,這一次不用他挨家挨戶的喊,每一戶的戶主都來了,甚至那不是戶主的,也來了不少人看熱鬧。
調試一下大喇叭,確認每個人都能聽見,陸文聰開了口:“這次的會議為了什么,我說大家心里也應該有數。六月咱們接到上級的要求,以后不再是集體勞作按工分分糧,而是按照人口分田到戶,土地由你們自己種植,公糧也按照你們所持有的土地自己去交?!?
“按照標準,咱們大隊每人可以分的兩畝五分地,每畝地每年公糧需要上交一百斤。”見有人要說話,陸文聰抬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靜,“這個數目不是我定下的,是國家定下來的,咱們這種田地每畝一百斤公糧,比咱們稍微好一點的一百五十斤,當然還有每畝地兩百斤的。跟他們比起來咱們這公糧算是少的?!?
“大隊長,那交完公糧剩下的糧食咋算?”
不等陸文聰開口,高圖轉過話筒,“你這問的不是廢話嗎?都分田到戶了,你地里的東西,剩下的自然就是你自己的。要我說這事對那些干活勤快的人是有好處的,咱們都是莊稼人,怎么弄才能讓地里長出更好的莊家,這些不用我說你們都清楚。你越勤快,到時候收成肯定越好,你磨洋工,那到時候”
高圖嘿嘿笑了兩聲,“都分田到戶了,你們可別想著再跟以前一樣欠國家的糧食。公糧到時候肯定按時交,都是一樣的田地,到時候人家能吃飽吃好,你自己餓肚子,那只能說明你懶?!?
集體下地干活剛開始幾年還成,大家都比較積極,這兩年越來越多的人應付了事,磨洋工拉呱的能占一多半。高圖知道他們啥意思,就是覺得到時候分的糧食都一樣,干多了不值得唄。
還是國家這個政策好,到時候田地是自己的了,你干不好只能餓肚子,別人干得好人家就能天天大白饅頭。到時候你可就怨不得別人了,只能說你自己懶。
“一會兒呢,每家都派個人過來抓鬮,咱們的土地雖然都差不多,分到哪邊還是看你自己的運氣。另外過幾天的秋收,這是咱們最后一次集體干活了,我不希望再有人磨洋工不出力?!?
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明白,陸文聰就讓人拿了個紙箱子上來,然后從一小隊開始一個一個的排隊抓鬮。
看到這個抓鬮模式有人嚷道:“大隊長,這讓一隊先抓是不是不公平,等到我們五隊的時候,那不就沒多少了?”
陸文聰看了他一眼,發現不少人都有這個想法,他又拿過話筒,“咱們大隊的地就那么多,以前你們哪個隊在什么地方干活,這片地方就屬于你們哪個隊的。一隊先抓,抓的也是他們一隊的地盤,跟你們二三四五沒多大關系。咱們大隊地多人少,你們也不用擔心分不著地。”
按照規定分完地之后,他們大隊還會剩余不少的田地,這些地方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都種上樹木,等到樹木成才賣了錢在分給各個大隊的人家。當然考慮到農村人結婚生娃添人口,每個大隊都會空出來一些田地,給這些人預備著。
陸文聰并不是一個苛責的隊長,誰有疑問都可以提出來,他知道的就會回答,不知道的,也會跟公社反應,然后在回答他們。
作為大隊的大隊長,陸文聰是最后一個抓鬮的,他抓到的是村西頭的田地,這邊的土地質量在高坪大隊算是差的,而且緊挨著的就是隔壁楊家灣。
七畝半的地都在這個地方,高圖不得不佩服陸文聰的運氣,反正也沒人看見他抓的什么,高圖湊過去說道:“老陸,你們那個小隊不是還有比的地,我看你不如換一下,你瞧瞧你這手氣,抓的什么啊?!?
陸文聰搖搖頭,他面不改色的把紙條遞過去,示意會計記錄。
有他閨女在,土質不好算什么,到時候照樣能高產。
分配好土地,就到了秋收的時刻,這一次每個大隊都很積極,因為掰完玉米,這集體勞動就算是徹底的結束了。之后的割秸稈、犁地、種植都是各家各戶自己的事情。
“突突突,”
農民們正汗流浹背的在地里割秸稈,忽然就聽見一陣拖拉機的聲音,他們大隊窮,以前可沒有拖拉機,如今雖說忙碌還是有人站直腰準備看個稀奇。
這個拖拉機跟他們預想中的也不一樣,說它是拖拉機吧,前面居然還有個‘大箱子’,仔細一看那箱子里面的好像是‘刀’?
這么奇怪的拖拉機他們還真是頭一次見,不少人都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只見拖拉機從村頭開到村尾,最后在陸文聰家的地頭停了下來。
此時距離收完玉米已經過去一天了,其他人家都匆匆忙忙的拿著鐮刀去地里割秸稈,只有陸家一動不動,原本大家還奇怪呢,看到拖拉機停在陸家地頭,不少人開始好奇陸家弄這家伙干什么?
高圖從后面走了過來,他伸手摸摸拖拉機,轉頭看向陸文聰,“老陸,這玩意兒是你弄來的,有啥用?”
見不少人好奇,陸文聰故意加大了聲音,“這個是收割機的一種,是新科技。只要這東西在地里走一遭,咱們的秸稈都能打碎了埋在地里。我跟你們說,這秸稈不但能當柴火燒,埋在地里也能當肥料。咱們這地土質不是不好,多養養,到時候肯定能種出不少的莊稼?!?
高圖忍不住拍了陸文聰的肩膀一下,他沒好氣的說道:“老陸你唬我呢?就這玩意兒你說粉碎秸稈我信,那根須扎的這么深,我們人都費力,它能粉碎?”
陸文聰嘿嘿笑了兩聲,“不信了吧?我告訴你,這東西啊,它不但能粉碎玉米棒子的根,它還能直接把玉米棒子掰下來呢?!笔崭顧C、收割機,不能收割的能叫收割機?之前要不是怕別人懷疑,他早就拿出來了,哪里用等到現在。
知道這些人不信,陸文聰也不再理會他們,“那個小楚啊,你去給你高叔他們示范一下,正好也讓他們長長見識?!?
收割機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改名孫銘楚的楚銘,此時楚銘的頭上帶著安全帽,臉上一個縫制的口罩擋住一大半,只留下兩只眼睛在外面。如果不是他開口別人誰也不會把他跟之前那個楚銘聯系在一起。
楚銘什么也沒說,當下就開著收割機進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