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喵作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燃握著毛巾的手一頓。
“什么?”他沉默片刻,問。
岑年隨意地撥了撥水面,然后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疤。
“這個是高中的時候,跟別人打架,”岑年指著腹部最長的那道疤痕,說,“那群人帶了刀?!?
傅燃的呼吸一窒。
他的眼神掃過那道傷疤,幾乎不敢多看。他拿著毛巾的手不由自主攥了攥,到岑年小聲呼痛時,才反應過來,放輕了力道。
“抱歉?!备等嫉吐曊f。
岑年搖頭。他的眼神很茫然,又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不知回憶起了什么,半晌后,他小聲說:
“很疼啊?!?
“還有點冷。”
“但是,沒有人去救我。我等了很久,我——”
一個人寂靜地躺在雪地里,血從傷口汨汨流出,沒多久就凍在了地上。那群人以為自己殺了人,落荒而逃了,想當然的是不會回頭。
動不了,沒有人救,似乎就要在這么一個安靜的雪夜永遠死去的絕望感,即使努力忘掉,也無法克制地烙在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岑年低下頭,抱住膝蓋,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這么久以來,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親人,李阿姨,朋友……
但當時的恐懼與絕望都不曾減輕半分。越是一個人悶著,放在心里,那些片段就越會噩夢一般如影隨形。
傅燃的手攥緊了。
他想說點什么,卻忍了下去,他最終把岑年從浴缸里抱了出來,幫他擦了擦,穿上睡衣。
岑年喝醉了之后,記憶很混亂,過了一會兒就把那段回憶拋到了腦后。
但傅燃卻沒能忘掉。
他把燈關了,想讓岑年去睡。但蓋上被子后,岑年仍然睜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好像頭一天認識他一樣。
“為什么,”傅燃頓了頓,最終還是溫聲問,“為什么不跟別人說受傷的事情,為什么……不跟我說?”
他一直以為岑年的傷是玩兒滑板時受的傷,還奇怪過,為什么滑板會導致腹部拉了那么大一道口子。
“為什么要跟你說?”
岑年從被窩里探出頭看他,似乎覺得傅燃很奇怪。
“這種事情,”岑年理所當然地道,“只能和最喜歡,最信任的人說。不是嗎?”
“……”
傅燃渾身一僵。
最喜歡,最信任的人。
半晌后,他勉強地笑了笑,說:
“是。”
“我覺得……”岑年說到這里,突然閉上了嘴,不再往下。
傅燃頓了頓,緩聲問他:
“怎么了?”
“我有點,”岑年低著頭,喃喃道,“我有點討厭你?!?
傅燃垂下眼瞼。
好半晌后,他笑了笑,說:“抱歉?!?
“……”
酒精在岑年的大腦里一點點升騰。他看了看傅燃,完全忘記了現在是在十年前的世界。
上輩子最后的絕望,無法說出口的怨恨與不滿,在此地一一醞釀再生。
岑年看了看傅燃,終于從那慣常冷靜溫和的面孔中,找到了一絲痛苦與狼狽。
岑年輕輕笑了笑,幾乎從傅燃的反饋中得到了近乎惡劣的快樂。
反正他喝醉了,這是夢,夢里怎么樣,他又何必要為此負責呢?
岑年想了想,接著說:
“我有時候想,你其實也沒什么討人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