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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她柳眉微蹙,薄怒佯嗔,可在他溫潤而寵溺的目光下也難啟齒尋事,只得悻悻轉了話題,“你怎么……能勞動這么多將軍、士兵來接你的夫人!這要是傳了出去……”
“有何不可?”戴龍城劍眉一挑,不以為然,“我讓他們接的,不僅僅是我戴龍城的夫人,也是大明的功臣,寧遠的恩人,更是讓他們活在這里享受功成名就萬眾敬仰的貴人。再者,也是袁將軍他們自己的意思,他們好奇的很,非要來瞧瞧,看是什么樣的女人,能造出紅夷炮、佛郎機和定時地雷……哈哈,他們都以為我娶了一個無鹽嫫母般的妻房呢!”
“討厭……”幾何面紅耳赤,撐著坐起身來。“開戰這么長時間,也沒你的訊息!奏章沒有塘報沒有連錦衣衛的暗報都沒有你的名字,你得害人擔心死嗎!”
“那是我特別授意的,一切奏報不得提及我名。若是有了我的名字,如今豈能有他人的風光?”戴龍城和聲細語地安撫開來,“不是提前跟你說過了嗎,屆時家書有阻。”
“為何不能?”幾何聞言震驚不已,“為何將這首功讓與他人?這明明是你的……”
“這等閑虛名要它作甚?”戴龍城自得地笑了,“怎么,夫人不舍得?”
“你……”幾何語噎,“你在遼東舍生忘死,不就是為了向天下證明你的……怎么反倒成全了他人!你瞧瞧,大明如今誰人知你辛苦,只知寧遠道袁將軍!”
“聰明人自然知道,庸人不知,就不知吧。”戴龍城輕笑著彈著她的腦門,“我心靈手巧的廠督大人,您怎么不開動這里好好想想呢:袁崇煥小小一個寧遠道,若是身后沒人授意指使,他怎敢跟‘賜尚方劍、坐蟒、玉帶’的薊遼經略高第大人公然對著干?誰給他抗命的底氣,就憑一腔熱血么?誰給他千萬金銀招募軍隊?誰給他糧食棉衣保障供給?誰給他大炮火藥守城抗敵?他手中有錢嗎,朝中有人嗎,手眼通天嗎?”
幾何大怔,一時無話相駁,啞口無言。
“兵將的士氣固然不可缺,但只有士氣也是做不成事的,”戴龍城靠向床帷,與幾何親昵并肩,“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如果沒有你,朝廷能將購來的三十門紅夷大炮全部送到抗命上司的寧遠嗎?如果沒有你畫圖特制的開花彈,這三十門大炮就算送到寧遠,也是紙糊的門神——啞巴!沒有這些先進的火器,我們一萬招募來的守軍和十三萬生于寒地、兵強馬壯的金賊硬去拼刀槍劍戟,能守的住寧遠城么?早就被屠個干凈了!還有那源源不斷運來的糧食和棉衣。行軍打仗,最怕的就是管后勤補給的人使絆子,那是有苦說不出!沒有涂總管坐鎮戶部工部,寧遠守軍能衣食無憂嗎?”
幾何無話可說,只有受教的份。
“總要有個人出去受萬民景仰,百官吹捧。但一定不能是我。”戴龍城笑著摸了摸她腦袋。
“那你要干嘛?”幾何疑惑了,“你不圖名,舍著命,還賠著錢……”
“我要……”戴龍城挑了挑眉毛,狡黠地拖長了話音,“回家守著夫人啊,以慰藉她這些時日為我擔驚受怕,憂思過剩,以致衣帶漸寬……”
“別不正經了!”幾何嗔怒,一通粉拳相加,“老實說,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那次不是說要給我弄個誥命出來的嗎?”
“是啊。”戴龍城收了粉拳,正色點頭,“很快,但不是現在。因為武將不可為,我的計劃……該告訴你的時候,一定會跟你說的。”
“將軍不是很好嗎?”幾何驚詫,附耳輕呼,“你不就朝著兵權去的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戴龍城搖頭。“將軍又如何?名聲雖好聽,只不過各自控制一方兵馬。沒有你,還會有別人頂上。做一個能夠控制將軍的人,才是真正的,將兵權攬入手中。”
幾何難以置信地望向了他,滿眼都是匪夷所思的懷疑。
“知道東林黨人嗎?”戴龍城苦笑,“知道顧憲成嗎?”
幾何點頭。顧憲成一手創建了東林黨,可以說,整個大明朝無人不曉。
“顧憲成明為削職為民的布衣,可暗里卻控制了朝政十數載。他不是首輔,但能決定首輔的更迭。此等運籌帷幄的幕后人,才是我真心仰慕的對象。不過……”戴龍城突然擰眉,壓低了聲音,“廠督大人,歡娛夜短,早結同心,下官該伺候您更衣了吧。”
幾何大窘,頓時紅潮上頰,猛地抓起被子遮住了臉。
戴龍城也不再言語,笑著滅了蠟燭,輕輕爬了上來。
華貴的蟒服早被卸下,濕熱的吻,自耳垂滑向面頰。雙唇一接,心火欲燃,在黑暗的掩飾下,兩人瘋狂地交纏一處,仿佛要將長久的壓抑全部狠狠的釋放……
火,自上而下。他耐心而溫潤的親吻慢慢疏解了她緊繃的身體。喘息,漸次迷亂,呢喃,欲迎還拒,春情迷離,魂飛魄蕩,幾何如那雪獅子向火,頃刻癱軟融化。
穿裙探裈,撫股摩脂……幾何終顫回了一絲清明,卻驀然發現自己早衣裳凌亂,衣帶不知何時已然大開,露出了蝶骨香肩和猩紅的肚兜……她伸手去遮,卻被他霸道地擋住。
“又不是沒看過……”他低啞邪笑的聲音在暗夜如擂鼓心尖。幾何大羞,只能將頭向內歪了過去,任其作為。
“我給的那書,你可都看了?”他扳過了她的臉,干啞地問道。
幾何面紅臉燒,不敢看他,只能軟軟地點了點頭。
月如鉤,輝如豆,昏暗的光影映照□的肌膚愈加淫靡誘人。他沒了言語,只是呼吸愈加沉重起來。雙手,不安分地在她后背游走。手指,輕輕撫上了她的肚兜。最后的束縛被徹底松散開,幾何情不自禁地抖成了一團。那奔騰欲燃的力量,熱烈地撫上珍藏許久純潔如玉、滑膩如脂的肌膚,令她前所未有的緊張、忐忑、嬌羞、期待……
“幾何,幾何……”他早已情動難耐。
幾何咬緊了嘴唇,輕輕閉上了眼睛……
萬種綢繆,千般旖旎,嬌聲顫作,止止行行。說不盡的風流萬種,道不完的神魂欲化。齊上高峰,同潛海底,盡逞九霄極樂方偃旗作罷,息鼓收兵。
事畢,幾何靠與郎君臂彎之中,春云上頰,心滿意足。只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頃刻一個激靈清醒了開來,喜悅霎時退散。
“四哥……”她抱緊了愛人,甚是心虛。
“怎么了?有什么害怕的事?”戴龍城鼻息相抵,愈加寵溺。
“我……”幾何在溫柔鄉里蜷縮支吾著,“我畢竟愚弄了信王爺……怕他……會不會生氣……遷怒……”
“哈哈!”戴龍城笑的差點沒岔了氣。“我覺得王爺不會生氣的。”他斬釘截鐵地答著。
“真的?”幾何一怔,瞪大了眼。
“他會恨你入骨的!”戴龍城就差沒開心的前仰后合了。
“你……好壞!竟戲弄我!”幾何一張臉憋成豬肝色,覺得臉上熱了又冷,冷了又熱。“人家怕遷怒于你,擔心的很……你可好!”
“乖了,沒關系,”戴龍城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不只你這一件,我也愚弄了王爺,不勞你牽連了。”
“你怎么了?”幾何變色。
“跟你說過啊……”戴龍城干干地笑了,“我用了一張休書,換取了王爺的授權……”
“什么?!你休了我?”幾何瞠目結舌,一個高撐起身來。當初他說的可是——假意遵從了信王的安排,換取了在關外招募軍隊的權力!“你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你!”
“瞧你這急脾氣,”戴龍城不慌不忙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聽人把話說完啊。我豈能休你,所以用了點心機……那休書是寫給鄭氏幾何的。可皇上賜婚詔書上的,是上衫幾何。”
幾何一愣,這才品出了味道。
“王爺后來一定是很快就反映過來了。否則,吳襄也不會那么快事敗。”戴龍城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