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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到的,只是廊道盡頭的一叢綠竹。
“你很重/欲?!倍U師說。
蘇聽有點尷尬,男女之事,她極少想起,即使有,也只曾和司家朗一人分享過那些屬于午夜夢回的纏綿。何來她重欲一說?她不隨便,亦不放蕩。僅有的一次放浪,只是在美國一號公路上,遇到那個絕色美少年時,她既坦蕩又似有所圖地裸-睡而已。旅行路上的艷遇,一開始她沒有想過,遇到明海時,她有過猶豫,她想,司家朗都可以背叛,她為什么不可以?賭得僅僅是一口氣而已。但最終,她和那個叫明海的美少年都沒有邁出那一步。
她人呆呆的,握著手機(jī)的右手,手臂還伸著,白色的寬松衫袖卷上去了一點,露出她手臂上的那粒紅紅的小痣。禪師看見了,眼睛里閃過一抹若有所思。這一霎,她更尷尬,這個位置很容易就令人聯(lián)想到守宮砂。果然,坐得離得她最近的班長也看見了,“咦”了一聲。她心下就煩躁起來。
“下去吧?!倍U師輕聲說。
蘇聽報的是最短的一個課程,修禪時間只是十五天。
她盤腿坐在講室里,聽禪師講課。
全英語講授。第一天只是入門的課程,簡單易懂的禪理。
禪師問:“你們?yōu)槭裁磿竭@里來?”
底下有人答:“有果自有因,到得這里是因果關(guān)系?!?
真玄。
禪師說,回答得很好。
她是急匆匆下了飛機(jī)就趕來禪院的,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未曾用餐。
所以,因果就是,蘇聽餓了。
“ting,你明白么?”禪師突然叫她名字。
蘇聽又困又餓,居然傻愣愣舉手后,用手機(jī)輸入語音問:“禪師,人為什么要吃飯?”
底下一片哄笑。
慈眉善目的禪師雙手合十:“你感覺到了什么?”
“餓?!碧K聽執(zhí)著手機(jī)誠實回答。
“那你明白了么?”
蘇聽想了想,因為饑餓,所以要吃飯。
禪師還在授課。
為了靜心靜神,她所處的地方,在禪院的最里進(jìn),靠著后面的整個山林。她除了聽見禪師嗡嗡的聲音,還有山林里的鳥蟲唧唧,什么禪理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她已經(jīng)想睡覺了。這樣聽著單調(diào)的聲音很舒服,所以她想睡覺。
夢總是在似睡似醒時來,她見到了一個男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氣息,臉龐被白霧籠著瞧不分明。
是一個身披褚紅衣的男人,那件紅衣像袍子長長的,到男人小腿腹那里。隨著他走動,飄起。是一個飄逸的男人。男人離她近了,貼著她身,像午夜夢回時的浮光掠影,與她緊密地纏綿。身體的觸覺熟悉,是司家朗的氣息。但當(dāng)她抬頭凝望時,他正垂眸看下,像俯瞰眾生的神佛,眼神深邃,洞識她心中一切秘密,但可怕的是——
她看清他臉容的那一剎,驀地驚醒。
“吃飯了。”
說不清是被夢驚醒,還是被叫聲叫醒,她本能地抬眸去看來人時,卻只看到他轉(zhuǎn)出講室門口的那抹白身影。
一定是錯認(rèn)了,那個叫明海的男孩雖高挑,但遠(yuǎn)沒有此刻的男人高,大概直到男人的耳朵吧……
她還處于怔愣里,沒有回神,夢游一般。她身邊的人說:“已經(jīng)下課了,禪師走前,讓我們在這里用餐。剛才是送飯來的小僧侶。”
一大碗香軟白飯就擺放在木質(zhì)的托盤上。托盤里還有一只白瓷水承,清水里浮著一朵白色的素雅小花,看起來像雛菊。除了白米飯還有一碗素湯,一小碟青菜木耳紅蘿卜,再無多余食物。
意料中的,蘇聽已經(jīng)聽到底下的吸氣聲和嘀嘀咕咕說怎么可能夠飽的聲音。
她拍了照,發(fā)了微博。
不過一秒,居然就刷出了“聽?!钡牧粞裕阂惶靸深D飯,過午不吃。好好體會禪修的樂趣。
居然還配了個她愛用的不爽貓圖片?
天,這人是在調(diào)戲她嗎?
還是惡毒的狗仔,不肯放過她的任何一點行蹤?
她回頭望了望,并沒有疑似媒體的人。這里門禁森嚴(yán),也不可能有那種人進(jìn)得來……
蘇聽正胡思亂想著,旁邊的可愛又肉乎乎的小胖妞說:“朋友,你的那碗飯看起來分量很足??!天,居然有木耳紅蘿卜??我們碗里只有青菜??!”
蘇聽:“……”
你喜歡,你吃咯!蘇聽將紅蘿卜木耳撥拉到胖妞妞碗里。她又不是兔子,而且她真的是非常非常討厭吃紅蘿卜。于是,下一條微博變成:我不是兔子,我最討厭紅蘿卜!
得了好處的小胖妞臉上笑開了花,關(guān)心地問道:“朋友,剛才你作噩夢了吧?禪師看見了呢,說了一個字,‘欲’?!?
蘇聽感到萬分尷尬。她曾身處萬丈紅塵,卻沒有一個、半個的夢;現(xiàn)在禪院清修,清心梵音檀香繚繞,她卻做了俗世里的夢……
胖妞妞很好奇:“哎,你夢見了什么?你剛才那樣子像見了洪水猛獸。搞不懂禪師說的什么欲。看來我修為還是不夠,哎?!?
蘇聽嘴角抽了抽。
夢見了什么?那個男人垂眸看她,是明海的臉,而他的身體那么滾燙。
蘇聽想,欲,是對司家朗,還是明海?
手機(jī)微博發(fā)出“叮”一聲。蘇聽拿起一看,是聽海留言:討厭紅蘿卜的不爽貓,需要貓薄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