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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奶白葡萄(瀟湘的初夜,被油膩中年開苞內射后騎木馬
我和小白站在云間會所的頂樓天臺,倚靠在被時光鐫刻過種種痕跡的鐵欄桿上,一俯身便是云霧中的海棠市。
獨占優越的地理位置,全景盡在我們眼前,或許是因為時間太早的關系,整個城市還沉睡在一團團厚重的云朵中,是真正的云山霧罩。
白天的海棠市,是和夜晚的五光十色燈火通明所截然不同的風景,云里霧里,混混沌沌。
“啊,我這樣的人,好逸惡勞,懶得無藥可救,以后賣不動了,就算去后廚洗碗,也不會有人要的吧。”
小白撣了撣煙灰,他的側臉要比正面成熟很多,有棱有角,像一尊筆法鋒利的雕塑,“你說是不是呀,小廚子。”
尖銳的爭執聲打斷了我正準備說出口的回答。
“蕭湘!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我不管!我只想讓顧先生再來看一次我!”
“你能不能別再任性了!”
電光火石間,我仿佛正身處高考考場,眼前是根本不知道正確選項的選擇題。
A:馬上躲到天臺的晾衣房里,避開來人
B:大大方方和來人打招呼“今天天氣真好”,然后一起看風景聊人生談論再就業問題
C:假裝上天臺偷情的狗男男,馬上發出激烈的叫床聲,讓來人自覺退散
D:假裝上天臺偷情的狗男男,并邀請來人4P野戰
凌亂的腳步越來越近,爭執聲音越來越響。
千鈞一發的時候,小白拉著我,轉身閃進了頂樓天臺上破破爛爛的晾衣房邊,他隨手就是掀起一根竹竿將我們兩個人都掩蓋在彌漫著消毒液味道的白床單下。
師傅總是教育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如此,在聽到蕭湘和另外一個男人的腳步聲之后,其實我也覺得應該躲閃到一邊比較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聽,只要沒有聽的心,自然就不會聽到別人的私隱。
“噓——”小白豎起食指,我聽話地點點點頭。
不需要多余的動作,我也明白我們兩個應該安靜地躲在一角,免得遇見外人,到時候解釋起來,以“艷公子”的身份,難免尷尬。
“蕭湘!事到臨頭你怎么能反悔!”
蕭湘?是在電梯里聽到的那個“蕭湘”嗎?那個據說今晚競拍會的壓軸拍品?一個活色生香的十七歲美人。
“你騙我!唐先生你騙了我!”小美人的聲音很不穩定,驚懼中帶著七分憤怒、三分絕望。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唐先生的聲線穩重很多,即便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他的聲音聽上去也顯得非常鎮定,給人一種可靠的信任感。
“我看到了今晚的入場嘉賓名單!沒有顧先生!為什么你要故意騙我!你根本不打算讓我和顧先生在一起!”
“蕭湘。”唐先生的聲音略帶一絲沙啞。真好聽,我不禁開始想象,擁有這種聲音的男人會是怎樣一位翩翩君子,可是在云間會所這種地方,翩翩君子的存在似乎應該是個異數,“作為會所名義上的老板,過問員工的感情生活是我的分內之事,但是并不代表我有閑暇去管每一個員工和戀人的感情是否和睦,而且你自己感情上的事,倘若出了問題,那也是你自己應該想辦法解決,與你的老板無關。”
“姓唐的,你這個偽君子,你說過如果這里有真心相愛的戀人你是原意成全我們,可你現在要活活把我和顧先生拆散!”
“蕭湘。你懂不懂得一個道理,你的感情生活是你自己的問題,只要你愛他,他也愛你,理論上是不存在外力能夠拆散你們的。一段感情如果本身不夠堅定,無論有沒有外力干擾,最后的結局都是……”
“你夠了!”蕭湘尖銳地打斷唐先生想說的話,“姓唐的你永遠有說不完的大道理,我本來以為到了這不人不鬼的鬼地方總算能碰見一個有良心的人,想不到你才是最狠毒的那一個,你自己不人不鬼地活著,也想把我們這些人也拉進這個地獄陪你一起活得不人不鬼!”
不人不鬼?
這個詞使我對那位聲音溫柔的唐先生充滿好奇,能夠被人用“不人不鬼”這種嚴厲的詞匯來形容的男人,到底是位溫柔的紳士還是可憐的惡鬼。
我忍不住探了探腦袋,試圖窺視那位到目前為止不識廬山真面目的唐先生。我努力伸長脖子,還稍微踮起腳尖,卻也只能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黑西裝背影,看他身材纖細,聽他聲音溫柔,并不像個電影里面目可憎的惡人。
蕭湘的聲音里已經帶著哭腔:“我答應了顧先生,會把第一次交給他,但是你這個魔鬼卻要活活拆散我們……”
唐先生的聲音聽上去已經頗為困擾:“蕭湘,你應該明白,你的身體,從你進入云間會所的時候,就不是你能自己做主了。我在三年前見到你的時候,就一直以為你是個足夠聰明的孩子,你應該明白……”
蕭湘一聲冷笑:“唐先生所謂的聰明,就是像艷公子一樣,足夠識時務,只要別人的勢力夠大,就能哭著喊著趴著別人的大腿不放,為唐先生拉攏一堆有利可圖的大人物。”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忽然提起小白,小白緊緊挨著我,也正是聽得興趣盎然,忽然聽到自己的花名,在片刻的沉默中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我只覺得自己置身傳說中的修羅場,阿修羅王和帝釋天兩位神仙打得不可開交你死我活,活活波及了一群周圍無辜歲月靜好的人,這邊愛染明王偷偷帶著干達婆王遛出天宮喝早茶,也平白被潑了一身臟污。
蕭湘的言語太過咄咄逼人,唐先生的聲音也沒有之前哄人的溫柔與耐心,冷峻銳利了許多:“蕭湘,你的任性太令我失望了,你覺得以你的條件,一個還沒有出局的新人,有資格在云間會所里挑客人嗎?”
“我當然沒有資格,會所里誰能比得過他艷公子呢,初夜歷史最高,三年無人可破,次次出局都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裙下之臣非富即貴,哪一個不是能為唐先生你帶來滾滾財源的大客戶。”
“蕭湘,艷公子是艷公子,你是你,他是他,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你有你的優點,他也有他的劣勢……”
猝不及防間,小白拉著我從布料堆里猛地站起來。
“唐先生,您拿蕭湘和我比,到底是太看得起蕭湘,還是太看不起我?”
我的天,沒想到小白性格居然這么烈。
蕭湘和唐先生也沒想到小白居然會大清早待在天臺,蕭湘面色煞白支支吾吾的口不成言,唐先生到底年長許多,鎮定的視線在我身上逡巡片刻后開口發問:“艷公子,這位是?”
小白抓過我的頭發把我拽到他的懷里,又狠狠地在我凌亂的頭發上抓了幾下。
“看到沒?我新召來的小狼狗,器大活好23公分一個小時持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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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都什么跟什么啊,天地良心我也就剛才擠在晾衣筐邊上的時候一不小心摸到了小白的手,就一下而已。
唐先生十分淡定地“哦”了一聲。
蕭湘在一旁跳腳罵道:“你……你不知廉恥。”
“這是什么地方你是個什么東西你自己心里沒點B數嗎?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也來舔著臉教訓我,鑰匙十塊錢三把,你配嗎?”小白干脆地把浴衣向下一拉,胸前風光盡顯,“就憑老子連續三年都是云間里的紅頭牌,賺來的銀子票子能養活一層樓的小雜魚包括你喝的牛奶吃的牛排,別說我帶著自己的小狼狗來天臺上玩野戰,一個人沒吵到自己玩自己的逍遙自在,老子就算是現在拉著他到大廳里當中演活春宮請大家看現場GV,唐先生和客人們都要拍手叫好送花籃,送來的鮮花砸都能把你砸死。”
“……”
包括我在內,在場其余三人皆是無言。
蕭湘面色由煞白轉緋紅,再由緋紅轉煞白。
唐先生的眸子里出現一點難以捉摸的光彩,只論相貌,他可真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怎么年紀輕輕就當上專做皮肉生意的老鴇,這氣質,這模樣,當真配得上“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字眼。
他見我在注視他,回報一個溫柔可親的笑容,若不是事先知道小白十六歲就開始賣身、這貨十有八九當初是軟硬兼施欺騙了小白毀了小白的青春,我說不定沖著這個笑容,還能和他彬彬有禮地招呼一聲。
“閣下很是眼生,想來應該不是會所里的同事,不知您在何處高就?”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唐先生一開口,便想要釜底抽薪。
我一時語塞,完全想不到能夠脫口而出的夜場地址,天地良心,我每天除了切菜就是練習顛勺,哪來的時間和金錢去花天酒地,更別說裝成被人包養的小狼狗。
“海棠樓。”小白親切地挽住我的胳膊,“他是海棠樓的廚師,將來的掌案大廚。”
完蛋,這回真的是被人釜底抽薪了……
當夜。
一家風月場所,每到夜幕降臨,就是這尊沉睡一個白天的巨獸清醒過來的時候。
各色穿戴的美人穿梭于燈紅酒綠間,衣香鬢影中熏風陣陣、暗香連連,商賈名流流連于此,在推杯換盞中各懷鬼胎。
今夜能夠吸引所有目光的存在,自然是唐先生精心準備的內場拍賣會。
能夠得到內場邀請函的人,非富即貴,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流連云間會所多年的常客,只有一個我,里外不自在地坐在第一排。
我的邀請函……我一個海棠樓里的見習廚師,若是平常,自然是沒有機會和城中名流權貴同坐一堂,能得到這張邀請函,自然是唐先生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格外的饋贈。
“既然是艷公子的朋友,那就是在下的朋友,幸會幸會。”
他的手很涼,有種徹骨的寒意,配上他程序化的溫柔笑容,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
“你好你好。”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應承唐先生的話,這種局促羞澀的模樣落在他們眼中,應該會覺得非常可笑吧,又青澀又毛躁,和身邊一直鎮定自若、不動如山的小白相比,無全是天壤之別。
唐先生微笑:“您今天來和艷公子約會?真是不巧,會所安排了今晚艷公子要出場的局,您恐怕只能在白天一起約會,到了下午,可就要把艷公子完璧歸趙。”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等等,這位唐先生不會真的以為我是艷公子包養的小狼狗吧,這下誤會可大了萬一有什么風言風語傳到了海棠樓里,兩位大師傅會不會對我產生什么奇怪的看法?
“誰說我們下午就要分開的?”小白親熱地挽過我的胳膊,“今天晚上他也要來參加拍賣會呢。”
小白的尾音里帶著黏糊糊的鼻音,配上他雪白的童顏,真是非常可愛。
等等,為什么我晚上要來參加云間會所的拍賣會啊,我全身上下的全部家當恐怕都不夠云間會所里的一桌酒席錢吧。
唐先生的表情耐人尋味:“你的男朋友,也有特別想要的拍品嗎?”
小白站起來抓了抓我的頭發,故作親昵的姿態:“誰說來逛拍賣會的人一定要來買東西?他就是來陪我,我們現在深深相愛,恨不得24小時都黏在一起,不可以嗎?”
喂……大哥你這樣也太假了吧,我昨天晚上才見到你第一面好嗎……
“當然可以。”唐先生看完小白的“表演”,從懷中的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既然你們24小時都恨不得在一起,我便成人之美,這是今晚拍賣會的入場券,歡迎光臨。”
所以,十個小時候,在我回到海棠樓又幫忙打完三桌酒席的下手之后,我換上了衣柜里最整潔干凈的一套衣服,來到云間拍賣會的第一排,坐如針氈。
拍賣會現場客人并不多,據小白介紹說,因為唐先生會選擇客人,只有二十位花名在外的客人可以參加蕭湘初夜的競標,我雖然有入場門卡,但是沒有競價的資格,只要好好地和小白在眾人(主要是唐先生和蕭湘)面前秀恩愛就夠了。
私下二人獨處的時候,小白氣貫山河地表示:大兄弟好好干!錢,是絕對不會少你的。
我:錢不是問題,客人您可以先把今早的外賣給個五星好評嗎?
小白:……
我剛坐定,會所里的工作人員俯身對我而語:“不好意思麻煩了,唐先生有事情找您,需要耽誤您一點時間。”
按規矩,拍賣會的開幕應當是由紅頭牌艷公子主持,可是經過之前的一番爭執,艷公子現在還坐在化妝間里賭氣,放言今晚誰愛站在前面不知廉恥誰去站,他要休息。
唐生無可奈何,只好麻煩我去勸上一勸。
我:????????????這是真把我當成小白養的小狼狗啦???????????????
我第一次有機會進入云間會所表演場的后臺,深紅色的帷幕層層疊疊,襯得前方領路的唐先生的身影也朦朧起來。
燈影闌珊的時候,又是一道尖刻的叫聲。
“姓唐的你告訴我,顧先生到底會不會來!”蕭湘一身淺色的襯衫,臉上的妝容還未完成,帶著一臉殘妝就沖到了我的和唐先生面前。
“蕭湘。”唐先生皺眉,“誰允許你出來?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怎么一點都沒有準備?”
蕭湘并不理會唐先生的質疑,反而開始質問唐先生:“我剛才偷偷去了前面的拍賣場,根本沒有看到顧先生,是不是你根本沒有給顧先生發請柬,你故意不給他機會來競拍。”
“蕭湘。客人來不來是客人的自由,符合條件的客人只要愿意交納保證金,我們自然會送上邀請函和請柬,歡迎他的光臨。今晚總共有二十三個座位,有一個是我,一個是艷公子請來的客人,剩下的二十張請柬里,一共有十九位客人都回復了自己希望出席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說……”蕭湘露出很不可思議的表情,“顧先生沒有回復嗎?!”
唐先生甩開蕭湘拽進自己的那只手,素來溫柔的神色中出現了幾分不耐煩:“都到箭在弦上的時候了,蕭湘你怎么還在對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抱有幻想。”
“不會的,顧先生答應我會成為我的第一個恩客,他還……”
“他還怎么樣?”唐先生的目光銳利地劃過精神緊張的蕭湘,“他說你的初夜也許會開出天價,他自己的積蓄可能不夠付保證金,所以需要你支援一點點?”
蕭湘聽聞,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