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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武昱巖輕咳一聲,“你們都是劉鷗的同屋?”
“是,我叫陳克。”一個看著穩重些的學生說,他瞧著武昱巖像個寡言的人,便主動補充說,“劉鷗隔三差五便逃學,我們都習慣了,所以隔了這么多天,都沒覺得異常。”
“那他逃學一般會去哪里玩耍?”武昱巖問。
“也就是些歌舞坊,酒肆,”陳克忽然噎了一下,似乎接下來這句話臟了他的嘴似得,“南,南風館之類的地方。”
武昱巖倒是沒覺得特別意外,又問說,“劉鷗平素可有與人結怨。”
“他家境富裕,出手又大方,能結什么怨?”陳克說著話,他右手邊的那個長著一雙三角眼的學生用很是輕蔑的目光掃了一眼孫曉一眼。
“孫曉和劉鷗有什么齷齪嗎?”武昱巖瞧見了這個小小的神情,便單刀直入的問。
“什,什么?”孫曉結結巴巴的說,屋里的人都驚訝的看著武昱巖。
“你剛剛很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三角眼的學生沒想到武昱巖如此敏銳。
孫曉整個人瑟縮在椅子上,不敢抬頭,屋內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一些,一些有傷風化的事罷了,孫曉這人平素老實,我想與這劉鷗的死應該是沒多大的關系。”陳克勉強保持住了幾分冷靜,解釋說。
“有無關系,你說了算?”武昱巖本沒打算這樣輕輕放過,可見到孫曉獨獨坐在邊上一條圓凳上和其他學生隔得遠遠地,又一想剛才的話,心里頭也明白了幾分。
武昱巖又問了些劉鷗的性情喜好什么的,離開書院那天有沒有什么不同尋常之處等等,眾人都一一答了,并沒什么可疑的地方。
武昱巖不免有些泄氣,便放了那些學生走,自己也準備回衙門,忽然聽見背后似乎有輕如蚊鳴的叫聲,武昱巖一回頭。
孫曉站在門口的樹下,怯怯的開口了,“他,他前幾天一直罵他爹的小妾來著。”
武昱巖回過身子,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反正也就嘟囔了幾句,說她多管閑事,賤坯子之類的。”
武昱巖腦海里閃出了那個陪在劉員外身邊,看似十分悲傷,但卻過于流于表面的女人。
“他跟家里人關系不好嗎?”武昱巖問。
孫曉偏著頭看看天空,眼珠子上下一轉,神情有些怪異,“說不上什么好不好的,他爹爹只養他,不管教他,他娘親又走得早。”如此幾番對話下來,倒也并沒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線索。
武昱巖便向他告辭,在走出書院大門的時候,他無意識的回頭瞧了一眼。孫曉竟然還盯著他瞧,他見武昱巖回過頭來,更是露出了一個笑,只是他嘴里干燥,口里的皮肉和牙齦相互粘著,笑容看起來格外的別扭和僵硬。
武昱巖不是個什么特別心思細膩的人,卻被這個笑容看的心下有些別扭,稍稍晃了晃腦袋,在腦海里調出符卿開的笑顏看了一會,心下才舒服些了。
符卿開站在劉府的大堂里頭,堂下烏壓壓的站滿了人。這在這里耽擱半天了,卻并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大家都只搖頭說沒見到過劉鷗回來,符卿開覺得不大可能,劉府雖大,處處是仆人,劉鷗一個大少爺回自己家,總不會東躲西藏的吧,怎么會沒人瞧見他呢?
劉員外的那個叫做嬌娘的小妾總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講話,惹符卿開心煩。她挪著細碎的步子走來走去,面上很悠閑,符卿開卻覺得她有些不易覺察的焦躁。
外頭有個小丫鬟跑進來說劉員外被一口痰迷了心竅,大夫說要叫個人吸出來才好。嬌娘臉上一閃而過厭惡的神情,隨即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快步走出去,腳底下艷紅的繡鞋在白色的裙擺下時隱時現,被符卿開瞧了個正著,他想,‘這女人定有古怪。’
那小妾一走,屋里的眾人好似松了一口氣一樣,像是泥塑的人像被菩薩吹了一口仙氣,頓時活過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