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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樓食指一動,那塊小石頭跟長了眼睛似的飛向身后,伴隨著一聲“哎呦!”隨即便聽見后面傳來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
……
戲臺班咿咿呀呀唱著,皇帝和一眾妃子坐在臺下樂呵樂呵。趙小樓挑了了個空隙將戰報遞了上去。
陛下即位九年,目前是正值二十六歲的年紀,那張經過各代妃子優化過的極為俊美的龍顏愉悅得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對東廠的效率大加贊賞:“這次東廠做的不錯,該賞,該賞哈哈!”
皇上龍顏大悅,身旁的妃子們也舒了口氣,甚至有人好奇的偷瞄趙公公——奴才行禮通常腰要與地平行,他跪了千萬遍,將這套功夫做到了極致,以至于從姿勢到衣擺在地上的褶皺全都分毫不差。
趙公公這般年輕便能在奴才堆里混出頭,想必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趙小樓對這些窺探雙耳不聞,只是低垂的眸子中多了幾分郁郁的冷色。
一個內官上前附耳在皇上耳側,皇帝先前還瞇著眼睛聽著小曲,聽完竟神色一頓:“嫻妃受傷了?傷著哪了?”內官回道:“回皇上,嫻妃娘娘不小心扭著了腳,恐怕不能與皇上觀戲了。”
景霄帝挑了挑眉毛似是有些不悅:“回回不來次次不愿,哼,朕就是太隨著她性子了。”立馬有妃子接腔了:“皇上息怒,嫻妃娘娘一向喜靜,上回臣妾想去跟姐姐說說話都吃了閉門羹呢。”
“行了,看戲呢。”皇帝擺擺手示意她噤聲,似乎對這些家長里短并不感興趣。云妃趁熱打鐵不成反倒吃了個鱉,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秦霄又點了點身旁的趙小樓,趙小樓彎腰詢問:“萬歲?”
“你去延寧宮瞧瞧嫻妃的傷勢,順便讓她好好休養著,沒什么大事就不用來復命了。”
“奴才遵旨。”趙小樓余光掃了一眼宮中眾人,各個妃子皆是神色各異。
延寧宮的那位也值得讓司禮監的大太監親自上門?
他早些年在宮中伺候嬪妃的時候曾聽聞過嫻妃娘娘的名號,說來也是孽緣,皇上當太子時曾隱姓埋名去了一趟妤梁國,回來后便茶不思飯不吃的,急壞了太后和先皇,哄了好幾日之后才知曉原是太子對妤梁國的公主是一見鐘情,先皇二人勸說無果,只能任由他為情所困,待太子當了皇帝后的第二年,他更是想方設法將公主娶回了大燕朝。未曾想過那公主住慣了大漠,到了京城后竟日漸消瘦,閉門不出,直到她小產,皇上便再也未去過延寧宮,多半是厭倦了嫻妃每日哀怨哭訴的性子吧。
本以為皇上對這位娘娘是眼不見心不煩,可方才瞧皇上的態度似乎又不全是厭煩之情,真是微妙得很。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趙小樓的心思已經彎彎繞繞了好幾個圈。
遠遠望去便瞧見那偏僻角落上的木制牌匾上的“延寧宮”三個大字,走進了一瞧,那突起的木紋都開了裂,黑色的紋路跟小蛇一樣四處攀延,雖然不至于到破敗不堪的程度,作為一個供還保留著妃位的嬪妃居住的宮殿來說著實有些寒酸。
門口守著兩名昏昏欲睡的內侍,一睜眼瞧見他直嚇得原地一蹦噠:“督……督公!”
“咱家奉了皇上之命來看望嫻妃娘娘傷勢,還不進去通報主子?”
門衛面面相覷:“可嫻妃娘娘一向不喜……”
“怎么,就連皇上的話也不作數了?”顧小樓壓下心中不耐,在后宮瑣事上消磨功夫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忽然,趙督公的左耳一動,他懶得同那兩名癡笨的門衛廢話,拂袖徑直震開宮門跨了進去。
他快速掃視了一番院子:除了一顆需要雙人展臂才能圍抱的巨大銀杏樹扎根在宮墻旁邊,窄窄的院子里幾乎毫無裝飾,只有墻角的土地里種了幾顆青菜。
一抹衣角從拐角的窗戶外閃進了房間。
趙小樓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唇角。腳尖輕點幾下便輕飄飄地落在房間門外。
好家伙,偷竊偷到嬪妃閨房了!
趙小樓自然要抓他個人贓并獲,他順著房門縫隙往里瞧——只見屋里站著一個宮女打扮瘦瘦矮矮的背影,她徑直越過桌上的金銀首飾,干凈利索地開始扒起自己身上的衣服?!
趙小樓像是被火燙著似的瞬間收回視線,轉念又覺得懊惱:他有什么好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