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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他的袖子被人拉扯住,“一點扭傷而已何必興師動眾?說起來這傷也有趙督公一份功勞呢。”雁阿初眼波流轉(zhuǎn),挑高了彎細的柳葉眉。
“那奴才給娘娘賠個不是,娘娘日后也莫要試穿宮女衣裳,萬一讓那群不長眼的奴才撞見了捅出去了,皇后娘娘那可不好開脫?!?
雁阿初原本還帶著笑意,待他搬出皇后的名號后便冷了下來,她懶懶地朝挽云說了聲:“本宮乏了,你送趙公公一趟吧?!?
“是,趙公公請?!蓖煸乒Ь吹匦辛硕Y,顧小樓跟著她退了出去。
隨著房門漸漸關(guān)合攏,女子半躺在床榻上起伏的輪廓也消失在視線里。
“趙督公……”小宮女稚生生的喚他。
“怎么了?”趙公公垂首望著宮女后腦的兩個小發(fā)髻,刻意壓低的聲音悄悄地、不知不覺地柔和了一分。
挽云有些畏縮地解釋道:“我家娘娘自入了宮后便極少出門,是沒經(jīng)過姑姑們教過規(guī)矩的,她是覺著每日閑著憋壞了,又不習(xí)慣身后跟著一大群人,所以才……才時常換奴婢的衣服出去走走,但奴婢保證絕不會有下一次了!還請督公見諒!”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畢竟這位東廠的主子在傳聞里一向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物。
“道歉做什么,回去罷?!彼酉螺p飄飄地一句,聽不出情緒。
挽云抬起來,面前已是空無一人。
巡視完東廠,趙小樓便回了住處。燒著地暖的案桌上早已備好了厚厚地一疊奏折,他隨手取了幾份折子掃視,不外乎是出自痛訴皇上親閹臣的文臣手筆,這些個變著法罵人的折子回回都有,他便回回扣下,真不知道那些個老骨頭是不是故意寫給他瞧氣他的。
他把折子放下,用帕子沾了些溫水,將臉上那層薄薄的的脂粉卸下。洗凈鉛華,鏡中映出了一張蒼白的、略顯陰郁地面容??v使輪廓再銳利,可眼瞼下方那層淡淡的青黑色給整副皮囊都增添了幾分灰敗的味道。
燈光昏暗,照得他的神色模糊不清。他忽然從懷中摸出一塊手帕出來,將臉上的水漬一一擦凈,像撫摸著情人的肌膚般在臉龐上曖昧地摩擦。
宮人知曉他的習(xí)慣,此時已在后廂備好了沐浴的熱水,眾人皆退了出去。
他利落地解開衣裳系帶,目不斜視地跨進浴桶。
太監(jiān)么,時間久了那褲襠的位置總會滲出些臟污出來,要不碎嘴宮人老說什么臭太監(jiān)騷太監(jiān)的,那宦官自己更在意了,稍有條件的隔幾個時辰換一塊墊布,沒條件地也要拿香粉給周身厚厚地鋪上一層,講究的跟個小姑娘似的,更加坐實了閹宦都是不陰不陽不男不女地印象。
像趙小樓便是每日都需沐浴更衣,當(dāng)初那給他凈身的師傅是個沒經(jīng)驗的,其他太監(jiān)好歹也留了一截短短的根部,而他第一刀沒切好,尿憋在肚子里死活出不來,那赤腳師傅只好硬著頭皮割了第二刀,趙小樓一聲慘叫落下,那剩下短短的一截便也沒了,整個下腹光滑一片,唯獨只剩個極小極細凸起的紅色小孔,滲尿這老毛病養(yǎng)了九年都沒好利索。
他用帕子覆蓋住五官,水霧繚繞掩去了他的神色。
用兩刀鉆心剜骨換取一身學(xué)識、武功和榮華富貴,若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也會毅然決然地走向這條相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