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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北燃冷笑一聲,“本來就不合適,要不是唐北芯在家鬧了幾回自殺,怎么可能同意他們結婚。”
安寧想了想,問他:“那你們家能同意我們結婚嗎?”
唐北燃沒想到她突然這么問,也似乎還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有些愣。
很快的安寧沖他軟軟一笑,“我開個玩笑,你怎么還愣著了?就許你以前那么嚇我,不許我這樣嚇你嗎?”
唐北燃回過神,揉揉她的頭發,打開花灑洗澡。
唐北燃這一生病,就在這里住下了,可明明他第二天就恢復,也去公司上了班,卻總借口忘帶隔壁的鑰匙,直接將行李全部甩在了安寧這里。
安寧沒想過跟唐北燃在一起,也沒想過竟還會跟他同居,但事情一件件發生,她面對和處理起來也并不畏懼和茫然。當初入了夜場,她經歷那么多還十分幼稚膽小,沒想到現在脫離苦海,反倒在這段日子里迅速成長起來,內心多了面對一切事物的勇氣。
周末,唐北燃有事要回唐家,安寧有些想念安慶,便買了他愛吃的東西回去了一趟,只是門開了又只有安慶一個人在家,她耐心問過安慶,才知曉安彩大早就出去跟姐妹打牌了,本來安彩是讓方思穎照顧安慶的,可安彩前腳一走,方思穎后腳也走了,安慶一上午沒吃東西,一個人餓到現在。
安寧聽得又氣又心疼,帶著安慶出去吃他最喜歡的麥當勞,吃到一半,安慶指著隔壁戴王冠的小朋友問:“妹,我能不能去游樂園玩?”
安慶一直想去游樂園玩,但安彩從未帶他去過,一來門票貴安彩舍不得自己掏錢,二來安慶瘋玩起來她體力根本跟不上,再就是也怕安慶玩得太興奮突然發瘋,那里孩子多,要是他瘋起來可不得了。
安寧權衡利弊,考慮自己也實在搞不定安慶,便哄著他吃完后去公園玩,公園有一些孩子們玩的設施,沒有刺激的項目,比較適合安慶。
安慶自然不懂這些,以為公園就是游樂園,開心得不行,沒孩子愿意跟他玩也不傷心,抱著安寧給他買的足球在草坪上一直踢。
安寧瞧著安慶那樣,又想到這些年安彩的極度不公平,忽然覺得很心酸。
安彩再怎么把好東西給安慶,但其實他這輩子享受到的也不如正常人多,就連一直想去游樂園,卻這輩子都去不成一樣,其實安寧對安慶是很有感情的,雖然他傻,可也知道她是自己的妹妹,年幼時他們在外面被人嘲笑欺負,安慶也會揮著拳頭保護安寧,他自己吃不完了或是突然想起來了,好吃的東西第一時間給的也是安寧。
以前安寧打工賺錢,僅僅顧得上自己的溫飽,現在她有點積蓄,也能賺到更多的錢,可因為和安彩關系惡劣,她已經很少回去,更別提單獨帶安慶出來吃點好的玩點他喜歡的。
正回想著以前的種種,安寧突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揉揉眼上前兩步,面色大變。
在不遠處的秋千上,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坐在上面玩耍,而站在她身后輕輕推秋千的,竟是方思穎和一個陌生男人。
男人看起來應該有四十多歲了,和方思穎舉止親密,而此時的方思穎根本不似往常的面無表情和呆滯,一直在和男人說笑。
安寧驚呆了,將三人仔細再看,驚訝的發現秋千上的小女孩竟然和方思穎長得很像!
安寧的震驚和疑惑一環扣一環。
她一面覺得不可能,感覺自己是認錯人了,可一面又清清楚楚確認女人就是方思穎,女人身上的衣服她以前見方思穎穿過,就連女人臉上的那顆痣都和方思穎長在同樣的位置。
女孩太小,看到別人玩什么自己就想玩,坐了沒兩分鐘便掙扎著要去別的地方玩,見三人要走,安寧突然反應過來,連忙用手機拍了段視頻。
她和安慶是從那邊過來的,這要是晚幾分鐘的話應該剛好和他們碰上,可若真是面對面撞到了,她還不知道要怎么收場。
安寧發現這一幕,心里頓時像壓了塊大石頭。
所以方思穎的自閉癥都是裝的?那蔡嬌知道這件事嗎?肯定知道吧,自己女兒已經有家庭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說不定這場相親本就是她們母女倆騙錢的手段罷了!也不知道蔡嬌后來要的那二十萬安彩有沒有給她們。
安寧連忙打給安彩,打了幾個都提示通話中。
“妹,陪我玩球!”安慶十分高興,平時安彩怕他鬧事,從不帶他出來玩,今天安慶可算是痛快了,只是安寧看到他滿頭大汗的開心樣兒,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的傻大哥,什么都不懂,生活自理都難,他大概根本不懂什么叫結婚生子,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歡方思穎,或是需要有個人陪他,從小到大的生活全都是安彩在給他安排,他不需要有自己的喜好,一切都按照安彩的意思在活。
仔細想想,在某些方面,安慶好像比她更可憐可悲。
安寧努力擠出笑,眼睛卻升起一層霧,“大哥,我跟你一起踢球吧。”
“踢球!踢球!”
還沒開始踢,唐北燃的電話來了,問她在哪里,安寧挺詫異,反問他不是回家了么,唐北燃聽起來并不太想解釋,問清地址,半個小時后就找了過來。
這是唐北燃第一次見到安慶,他對安寧的家庭幾乎一無所知,但在看到安慶的第一眼,他就挑了眉,“你哥是傻子?”
安寧糾正他,“他只是不聰明。”
唐北燃聽出她語氣不高興,撇撇嘴,轉頭去逗安慶:“胖子,是不是想踢球?要不要我陪你玩?”
從來沒有陌生人或者小朋友主動跟安慶玩,安慶一聽,拍手叫好:“玩,要玩!”
可唐北燃是個多壞的人啊,他不過就是戲耍安慶,一腳將足球踢得老遠,讓安慶喘著氣去撿,要么就是兩只腳換著踢足球炫技,讓安慶喊他老大,卻又不教安慶。
安寧不會玩,也沒體力跟他們一起玩,她坐在一邊看唐北燃,瞧見他一身休閑,還戴著一副墨鏡,那樣子更像是要去打高爾夫球。
“胖子,我帥不帥?”
“老大好帥好帥!”
安寧:“……”
她聽著聽著,突然記起一事,揚聲問:“之前跟你住一屋的那個壯漢跟你什么關系啊?我還以為你們是一對。”
唐北燃被“一對”驚到,腳一抖,足球沒接到,順著草坪滾走了,安慶連忙叫著去追。
“那是我司機,胡說八道什么。”
安寧“哦”了一聲,當時她確實被震到,但后來自己偷偷想了很久,覺得唐北燃再怎么受刺激,都不可能去愛男人吧。
唐北燃走過來,左右看看,大概是嫌草地會臟了他尊貴的屁股,竟將安慶的防曬衣墊著坐上去,安寧推他:“你好過分。”
“過分什么過分。”唐北燃說著湊過來要親安寧,還沒親到,安慶抱著足球呼哧呼哧地跑過來,“老大,撿回來了!”
唐北燃敷衍,“你先自己練習會兒。”
“老大,怎么練習?”安慶將足球伸到唐北燃臉旁邊。
唐北燃不耐煩,接過球一腳踹飛,“就這樣,去撿吧。”
安慶拍手,“噢!噢!撿球咯!”
“你怎么這樣耍我哥。”安寧要起身,被唐北燃拉住,他靠過來,“親一下,我保證讓他玩得高高興興。”
公園人多,安寧真下不了嘴和唐北燃接吻,“你先陪我哥玩一會兒。”
唐北燃知道她臉皮薄,瞧見安慶又抱著球跑回來,知道在這里親熱不成,索性起身擴了擴臂,“行唄,我今天把他累死。”
安寧將安慶的防曬衣拿起來抖了抖上面的枯葉雜草,瞧見唐北燃那副樣子,忽然很想知道,要是以后他有了孩子,他是會耐心陪孩子玩,還是也這樣戲耍敷衍孩子呢?
正亂想著,足球滾到了安寧腳邊,唐北燃抬下巴,“踢過來。”
這一聲讓她突然記起在籃球場那句“矮子”,還有砸在她頭上的籃球,安寧突然起身將足球朝唐北燃踹過去,可惜她踢不準,足球只是從唐北燃邊上滾了過去。
唐北燃看出她的意圖,哼笑一聲,“想報復我?”他又不管安慶了,走過去一下子把安寧扛起來,安寧嚇得叫,還沒讓他放下自己,安慶突然氣呼呼沖上來將唐北燃猛地一推,“不要打我妹妹!”
他捏了拳頭,瞪著眼睛看起來特別駭人,安寧連忙從唐北燃身上滑下來拉住安慶,“哥,他跟我鬧著玩呢,他沒有打我!”
也不知安慶有沒有聽進去,他仍舊捏緊拳頭,嘴里反反復復說著那句:“不要打我妹妹!”
安寧看著他,心里一酸,又想起方思穎和男人孩子在一起說笑的開心模樣,忍不住抱著安慶哭出聲。
這個世界對她和安慶都太不公平了,幸運的是她的人生已經開始步入正軌,可安慶呢?他的人生只能這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