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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建成看不下去了,抱住程琳恩的腰,“好了,我們先不要站在電梯口,擋了后面人的路。”
“這位是……?”江屹澤的目光轉向容建成。
“我先生……”程琳恩機械地說。
容建成走過去自我介紹:“我叫容建成。”
江屹澤靜靜微笑和他握手,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緒。
程琳恩癡癡地望著他,眼神混合著震驚和悲傷,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們先走了,回見。”眼見兩人的眼神膠著得難舍難分,容建成心里的火蹭蹭蹭往上冒,摟著程琳恩的腰用力把人往另一個方向帶。雖然說了回見,但他沒留下任何聯系方式,也不打算留。
江屹澤的目光先是落在容建成摟著程琳恩的手上,又落在程琳恩遠去的背影上,久久未收回。
“還沒收神嗎?”
程琳恩錯愕抬頭,方才她一直被容建成機械地帶著走,及至他突然跟她說話,她才發現容建成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水來。
容建成突然想起她還不知道自己知道她前男友的事,臭臉稍稍收了一些,開始演戲:“剛才那男人是誰?”
程琳恩垂著眼說:“我的前男友……”
容建成涼涼說:“難怪你那樣看他。”
程琳恩反駁道:“不是,我是驚訝他的腿……以前他是好好的。”
“是嗎?他遇到車禍了?”雖然感覺她還不知道當年所有事的前因后果,容建成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不知道。”程琳恩搖頭,“我們很久沒有過聯系了,這是我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他。”
“先說明,雖然他現在已經殘疾了,如果你回頭聯系他,我會介意。”容建成稟聲說。
殘疾二字刺痛了程琳恩,江屹澤當年對她來說是明目得像星辰一樣的人,她怎么也沒想到會有看見他坐輪椅的一天。
轉而,她又想起他躺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樣子。呵……
“我不會聯系他了……”程琳恩翕動嘴唇說。當年,是他背叛了她……
容建成見她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好像她才是那個殘疾的人,四處走走的心情也沒了,拖著程琳恩直接去了餐廳。
偏偏,好巧不巧,江屹澤也在那坐著,等著吃飯。
正值飯點,餐廳里空位不多,容建成選來選去,也只有在離那個輪椅客不遠的地方坐下。
菜是容建成點的,程琳恩連看菜單的心思都沒有,一直在失魂落魄。容建成忍住心中不顧一切把話戳破的沖動,精裝版的菜單都快給他捏變了形。
一頓飯,容建成吃得沉默,程琳恩吃得心不在焉,絲毫沒注意到容建成情緒比她更不對勁。
兩人斜對著江屹澤,有時江屹澤看看程琳恩,有時程琳恩看看江屹澤,雙方都在對方沒有看著自己的時候看對方。
“好了,過去一次說個清楚,然后再不要聯系!”容建成突然把叉子往桌上一擱,發出叮地一聲。
程琳恩反應了三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么。
程琳恩怔了一會,說:“我和他也沒什么可說的……”其實是她不知道要說什么。
“你確定你不會后悔?”容建成反問她。
程琳恩仔細思考了一會,突然像是下了某種決定,說:“好。”她確實沒法保證自己不后悔。
她走過去,坐到江屹澤斜對面,旁邊是照顧他的護工。
“我能和你聊聊嗎?”她扯出一個微笑問他,笑容有些生硬。
江屹澤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點了點頭。
他的護工識趣地站了起來,“我出去轉轉。”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程琳恩決定開門見山。她只想獲取必要的信息,知道后就可以不再牽掛,這樣就行了。
江屹澤看著她,仿佛等待她過來已久,目光先貪戀地打量了一圈她的眉眼。五年了,她依舊美麗如昔,只是更加成熟美艷。
目光滑過她頸側的一顆吻痕,江屹澤的目光頓了頓,有些明白那種美艷從何而來。
“腿本身沒有問題,我做了開顱手術,雖然腦袋里的瘤子切除了,之前壓迫的神經還需進一步恢復。”江屹澤從容淡定地回答她。
他說得輕巧,程琳恩卻很是消化了一番。
“你……得了腦癌?”
“嚴格來說是交界性腫瘤,發現時介于癌變和未癌變之間。”江屹澤說。
“所以你當時耳鳴、頭疼、嘔吐……”程琳恩想起那時他的工作量巨大,身體已經出現很多征兆,當時她也常常心疼他,卻未想到事情已經如此嚴重。
江屹澤點頭:“是腦子里的瘤引起的,當時我一直只當作簡單的加班過度,總以為忙完了那段時間,休息休息就能緩過來。”
程琳恩良久問:“你什么時候做的手術?”
江屹澤說:“一四年。”
也就是他們分手的那一年。
“手術成功嗎?”
“算成功的,別看我現在這樣,其實比剛做完手術那幾年已經好了很多,很多身體機能都在慢慢恢復。”江屹澤淡淡笑說。
想起陪著他的是個男護工,程琳恩問:“你女朋友沒陪你嗎?”
江屹澤抿了抿唇,說:“現在沒有女朋友。”
程琳恩不說話了。
見她估計把想問的都問完了,輪到他發問:“你丈夫對你好嗎?”
程琳恩想了想說:“他對我還可以。”
這是真心話,她和容建成都物質不缺,剩下的無非是忠誠和細心的問題。容建成雖然忙,卻總在一些小細節上出其不意地讓她意識到他對她的留心。還有忠誠這點,結婚半年,她直覺覺得他沒在外面廝混,沒有香水味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電話,每天好像就是業務和家里兩點一線的跑。
別的不說,就他倆性生活這個頻率,要是容建成真的還在外面有人,程琳恩會覺得他精力也太超人了一點。
“那就好。”因為在她身上看見的那個痕跡,他信。
然后他便不說話了,好像這就是他唯一關心的問題。
正當兩人開始感到尷尬之際,容建成出現了,帶著一臉禮貌的微笑問:“聊好了嗎?”
程琳恩立馬站起來。
容建成自然地摟住她的腰說:“那我們就先失陪了,下午我們要參加這里舉行的一個宴會,需要準備一下。”他對江屹澤說。
“好,不耽誤你們。”江屹澤回道。
回房間的路上,容建成問程琳恩:“怎么樣?”
她把江屹澤告訴她的一并轉告給他,容建成聽了發現,這小子沒有向她抖露最關鍵的信息。程琳恩仍然不知道當年他其實沒有出軌。
如果他們現在是互相相愛的狀態,他不會忌憚這一點,可他們不是。而且他看得出來,當年的事對她打擊一直很大,以至于她關閉了心門;一旦她知道了真相,他不知道她的心門會不會打開。最可怕的是,就算打開,也是為另一個人而開,像她這樣至情至性的人,到時會怎么選,他不敢想。
容建成陷入了天人斗爭,一方面他很想干脆就這么告訴她真相,立即獲悉她的反應和選擇,痛也痛個干脆;另一方面他又想讓這個秘密永遠掩埋下去,這樣大概率他們還會一直是夫妻,而她也將一直是屬于他的,即使對他做不到全情投入,現在這樣的狀態也足夠令他滿意。
最后,容建成決定將選擇留給老天。如果江屹澤打算讓她知道,就讓她知道;如果程琳恩一直不知道,那就真的是他們倆無緣,老天爺還是站在他這邊。
“換衣服吧,一會我們該進場了。”容建成在她臉上親了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