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黃書制造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如琢患上了重度抑郁,他再也登臺彈奏不了鋼琴曲,因為那筆獎金來源于此。
他在昏天暗地的頹廢世界里,還想過自殺。
全家是溺亡在海里,他便在夜深人靜下,在樓上的浴缸注滿冰涼刺骨的水,穿著一身白衣白褲充當是孝衣了,衣料緊貼著削瘦的背,看著透明的水隨著時間逐漸地沿著缸沿淌下。
季如琢心底算著,溺水后多久能死亡?
直到褲腳貼著修長消瘦的腳踝被打濕,他回過神,要往窄小的浴缸里躺時,一道極弱的清柔音色阻止了他:“如琢?”
季如琢回憶著深藏許久的往事,憔悴的眼底情緒晃了晃,繼而重新看向傅青淮說:“那晚姜濃怕我明早不打招呼就去舅家了,她自幼又受過被自己舅母嫌棄是拖油瓶的苦,就想把攢下的私房錢給我。”
姜濃想法很單純,季如琢有錢傍身的話,生活總是能好過一點的。
她倒是不考慮自己處境,把那存錢罐一股腦的往他懷里送,聲音很柔又帶著軟意,仿佛能撫平他內心腐爛已久的傷疤:“如琢,天寒了就不要躺在浴缸里洗澡,水也好涼啊。”
因為這一句話,季如琢整條薄弱的脊梁倏地發麻,將浴缸里的水放了。
他笑著笑著,喉嚨又起了咳嗽的欲望:“我那時倒不是感激姜濃,只是想,你瞧這么小的一個人,出生前被生父遺棄,母親難產去世,這些年寄人籬下受盡冷眼,卻還活著好好的。”
他看著姜濃那雙不被世俗沾了一絲塵氣的眼眸,心底那點求生欲被激發了出來,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活下去。
傅青淮沉默許久,抿著完美線條的薄唇,并不評價什么。
顯而易見,季如琢已經試著活了很多年,如今身患癌癥,不是他不愿意活,是老天爺不許這個早就該走的人,還留在這繁華熱鬧的人世間里。
……
姜濃沒醒之前。
季如琢被蘇荷連番催命一般打爆了電話,她沒跟著來傅家,又牽掛著,倘若還聯系不到人,再等一分鐘就得殺過來了。
季如琢不想在這里鬧出點動靜,便先回了藏月會所。
而此刻,粱澈端著份早間報紙與他擦肩而過,慣來調笑的神情略凝重:“傅總。”
傅青淮換完了身深黑色的襯衫,絲綢質地嚴實遮擋住了背部車禍后劃傷,沒有重傷到內在,他拒絕醫生再次提醒需要上藥。
濃重嗆鼻的藥味不是一瓶烈酒就能掩蓋的住,他索性等這些傷不治而愈。
粱澈低聲說:“您昨晚出車禍的新聞,讓一家媒體給曝光了。”
這張早間報紙上,大肆報道著傅家新任掌權人深夜在市中心發生車禍,千萬的豪車被撞成廢鐵,又故意不說有沒有傷亡,引得關注此新聞的人都暗暗猜測:
這傅家,是不是要變天了。
傅青淮如玉的指骨拿起遞來的報紙,極淡掃過內容,隨即落回了粱澈手上:“把新聞撤了,我不想在老宅里看到它存在。”
粱澈心領神會,是不想太太醒來看到新聞吧。
他捧著這份報紙退下,同時也吩咐人,順便將老太太那邊的報紙都給攔下,畢竟傅總在傅氏身份尊貴,掌管著整個家族企業的命脈,平時是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窗外天色逐晚,幾乎透不進光線進來。姜濃躺在黑絲絨的被子里,額頭有汗,反復地夢見了路央患有癌癥晚期,從高樓大廈跳下的畫面,一身紅得稠艷的身影如同綻放到極致的火焰玫瑰,墜在了斷臂天使雕像上。
夢完路央,她又夢見季如琢重病躺在雪白的醫院病床上,旁邊儀器在滴滴作響,他到晚期,已經瘦得脫了這儒雅的美人相,望著她的眼神卻始終清潤溫和。
……
“不要。”
姜濃顫抖的眼尾溢出淚珠,很快被人拂去,她鼻端隨即也聞到了一股記憶深處都在深深依賴著的梵香,身體本能地想接近,誰知剛要動,雙腿就被溫柔的壓住。
是傅青淮在她耳邊,提醒著膝蓋有傷。
未了,那股梵香氣息更濃郁了,勾著她在顛沛流離的夢境里慢慢走出來:“姜濃,你該醒來了——”
片刻后。
姜濃驀地睜開了緊閉的淚眼,帶了一絲潮意的呼吸聲急促喘了下,室內太暗了,覆了厚厚窗簾的落地玻璃也掩蓋住了外面的月光。
她瞧不清,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屬于傅青
淮的身體輪廓,反應遲鈍叫了聲:“三哥。”
傅青淮攥住她纖瘦的手腕,略靠近些,清冷好聽的聲線也透的近:“我在,膝蓋的麻藥退了么,要疼的話,忍著先,三哥給你想個法子。”
姜濃習慣去聞他的味道,只是發白的臉頰剛貼到薄薄的襯衫,他就沒讓往深的去聞,在黑暗里不露聲色地避開,長指摸了摸她額頭處被汗水染濕的發絲。
姜濃被注射了藥物,又剛醒來緣故,人是迷迷糊糊的。
見他避開也沒多想,只是抬起白而細瘦的手抱住了他,右手腕間還帶著被包扎好的傷,絲絲疼痛,無不在提醒著昏迷前發生的一幕幕。
傅青淮感覺到她顫不成聲的情緒,換了個姿勢隔著被子抱起,也低頭碰了碰她的臉:“三哥幫你問過醫生了,肺癌能治,濃濃下回要真的割錯脈,就不好治了。”
他語氣聽著很淡,憑借著同床共枕的這層關系,姜濃是聽出了怒火的。
傅青淮一句責怪的語氣都不曾有,長指滑過那纏繞著白色紗帶的手,他在電話里,透過只言片語便能想象到姜濃割脈逼季如琢時的決絕,下手是真的狠。
姜濃自知理虧,微微垂下了睫毛。
傅青淮不讓她裝傻過關,漆黑瞳仁像這夜色一樣,低聲問:“濃濃是不顧三哥死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