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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還剩三塊。”老夫人被拂了面子，有些訕訕。

“他這幾日回來的晚，我怕他肚子餓…”白桂聲音小下去。

“你倒是賢惠。”老夫人拉不下臉，揮退下人，“你再想吃，著小鵲報給我，我廚房人手多。”

“謝謝。”轉眼白桂的臉又笑開了花，甜甜叫她，“娘。”這回老夫人沒駁斥。

臨走時白桂追出來，叫住老夫人。她手里捧著個小包裹，上頭系的粉色絲絳和金濯醴輪椅上的如出一轍，“娘，這些糕點，你若喜歡就一并帶走吧？”

“這顏色不好看，俗氣。”老太太接過包裹，“過幾日有新料子到，你來我院，先挑。”

“金濯釅，你又不去私塾。”白桂正在廊下扒荔枝吃。

“先生準了假。”金濯釅搖著扇子，一派俊朗瀟灑，他和金濯醴是一母所出，但相貌氣質彼此差許多。

“風那么大，你扇什么。”白桂嘴里包著一整顆荔枝，含含糊糊地說。

“不懂欣賞。”刷一聲，金濯釅扇子一合，“虧我還給你帶了吃的。”

“吃撐了，不要。”白桂說。

“云絲糕，你…”金濯釅低頭，白桂手里攥著顆鮮紅碩圓的荔枝，將手掌襯得雪白，他舌頭打結，頓了下才續上，“你肯定沒吃過。”

還是拒絕，他執意要塞，白桂抬肘躲，手勁一松，荔枝咕嚕嚕滾下去，手被緊捉住。

金濯釅手抖得厲害，白桂的手小巧秀智，掌心甜稠的荔枝水粘著他。他忽地想起昨日從下人口里聽到的碎話，大少爺和小少奶奶，夜夜鬧到三更，房里傳出來的動靜膩乎得叫人捂著耳朵不敢聽。他像個炮仗，轟地炸開，怒斥了下人一頓。第二天，原本是要去私塾的，可他的腿不聽使喚，先是跑到同福齋，再回過神，人已經在白桂院子門口。白桂就在不遠處，笑瞇瞇的像只逮著雞的小狐貍，問他怎么又不去私塾。他腦袋發熱，猛扇扇子降溫，可這春風實在太和煦，把他吹得醺醺然。

“小嫂子，金濯醴上午不會回來，小嫂子，我帶你——”

白桂壓根不聽，猛一抽手，轉身幾步跑進屋，砰地合上門。

金濯釅站在廊下，悵然地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天色已暗，金濯醴匆匆回府，這陣他太忙，好在過去了，幾天沒見白桂，他幾乎想棄了輪椅直接跑回去。行至院前，有下人叫住，是小鵲。

“大少爺。”小鵲唯唯諾諾地奉上一盒東西，“今天二少爺來，下人沒攔住。帶了糕點，小少奶奶沒要。”

金濯醴動作一停，接過精致的食盒，打開一瞧，是上好的云絲糕，工序復雜，用料昂貴，只有他手下的同福齋做，一天就那么點，早早就被各府訂完，不說千金難求，但也算稀罕，現在這東西被他的弟弟拿來討好嫂子。

金濯醴搭在輪椅上的手慢慢收緊，指尖青白，半晌，糕點盒子被狠狠擲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接過身后下人遞來的手巾，仔細擦拭了一番，連帕子帶點心都命人收拾了丟干凈。進房時他的語氣與平常無二致：“姣姣，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