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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想餓你。我不知道關在那里,傭人都不會去送飯。”他聽見小姐溫柔的聲音。
??——是啊,小姐就是這樣想的,并不是想悄悄處理我。
“我相信小姐,”他想在夢里對小姐說,喜歡小姐,哪怕小姐厭惡地責罵他,他也想試一試,因為他知道,若不是在夢里,他根本沒有愛慕小姐的資格。
“小姐,子念、喜歡您………愛慕您……”
“子念,喜歡小姐,小姐可以喜歡子念嗎?子念不敢奢求,希望小姐喜歡子念一點點就好。不……只消不討厭我、可以常伴左右便好……”
然后她消失在他的眼前。
夢到小姐都是奢望,她一定是生氣了……
而栗雪芝其實只是吩咐給他打一劑營養液。
“子念見過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你的傷養好了?”
“謝小姐關心,只是留下了疤痕、讓小姐不喜。”
雪芝并沒有回答他,猶豫了片刻,命令道:“子念,你跪下,聽我說。”
“是,主上。”子念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并不需要你,你執意不肯換主上,我也不想看著你被處死,所以,你奉我的命令,去幫助妹妹出任務,你若有膽大不當之處,妹妹會自行處置。”
子念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后墜落到冰窟里,他的小姐不要他了,要把他轉送出去!他身為她的侍從,大小姐要他做什么,他都必須從命,包括聽從明天侍候他人。
子念聽見小姐的決定,禁不住輕輕顫抖,心似乎痛到抽搐,便叩首邊求饒:“求主上,不要送走子念,子念任憑小姐責罰……子念再不敢擅作主張……求小姐再給子念一次改過的機會。”
雪芝一向病弱,所以連帶著性子也弱一些,她因身體原因,平時家族的事物也都不打理,如今父親是看她已有19、妹妹也18成年,便派給她專門侍候的人了。可是子念和其他她當年打發掉的人不同,他是樣樣精通的精英,在自己這,只能服侍自己這個病秧子,自己近幾年都不會幫著打理家事,他的才能也無處施展、倒不如去幫妹妹。妹妹如今手里已經有兩家家族企業,都經營得不錯。雖說妹妹比自己還要小一歲、可她自小就擅長這些,身體也健康得多,耳濡目染,一直幫著父親分憂。的確也比自己更需要人手。
何況,他口口聲聲說,愛慕自己?這怎么可能?這不過才見了幾日,除了責罰、就是責罰,還差一點餓死他,誰會愛慕這樣一個人嗎?
父親也曾告誡過自己和妹妹,不可輕信、更不可被言語所蠱惑,而子念的告白,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所以剛剛說他企圖惑主的言辭,自己也不確定,但是她沒心力去思索這些事情,只覺得、交給妹妹便好,妹妹善于馭人,比自己強得多…
“你……你要抗命不遵嗎?” 雪芝道,盡管她看到子念傷心的樣子、略微動容。
她回想起父親原來的一個近侍,只是家主的近侍的其中一個,父親也是沉了沉語氣,質問著當時跪地求饒的近侍,“你這是要抗命不遵么?”那個近衛,她從此再沒見過。
抗命不遵?對他的主上、栗家的大小姐?這是一個多大的罪名……可,除了驅離他,他愿意為小姐做任何事。可小姐的態度強硬、已經認為他是個意圖違抗命令的壞屬下了吧?若是給小姐留下這樣的印象、恐怕再見不到小姐了吧?
“子念……不敢不從命,主上……可以告訴子念原因嗎?”他覺得天昏地暗,只是有些不甘心就這樣被送走,強問出一句。
“我不喜歡獻媚討好的侍從,你的樣貌也許符合妹妹的喜好, 就去她那里吧。”
小姐……小姐認為他是討好獻媚的侍從……他流出委屈的淚,訓練的日子更是苦,他早就習慣,早就不再去留過什么眼淚。那是軟弱的象征,而他,應保護小姐,不可以再有軟弱
“小姐,子念并不是這樣的……”他辯解著,但是顯然,主上已經不再信任他了,便道:“子念會去二小姐處,只是求您,您可以再給子念一次機會嗎?子念自知不是小姐喜歡的類型,但是如若子念表現得當,可否,可否能調回小姐身邊繼續服侍?”他懇求著。
雪芝嘆了一口氣,心想:“子念畢竟是父親交給自己的人,若是直接給了妹妹更是辜負了父親的心意。”于是道:“好,我便給你一次機會,兩年之后,如果你并無大錯,我便把你調回來,你下去吧……”
子念望著小姐的背影,那樣疲乏,也那樣厭煩自己,心痛如絞。
“子念拜別……”這一次,他是真的被拋棄了……
一開始,雪芝只是覺得,子念既然成了她的人,她就要護著。
可是子念的所求,是她這個主人給不了的——她就是個病秧子,有那樣好的父親和妹妹才能讓她無憂無慮地做個富貴閑人,生命進入倒數,一切都是有限的,鋮云哥哥身為岳氏少主,卻依然愿意以她為妻,度過不知道還有多久的余生。
她是何其幸運,可以有這么多愛她的人。她已經如此幸運,怎么還能有其他奢求呢?
子念年輕,有朝氣,渾身上下充滿了活力,他的才能甚至不再鋮云哥哥之下,她越是看著這樣優秀的他,越是感慨自己的無力。
沒有一點喜歡是假的,可是她不配擁有,也無力擁有,她已經有了鋮云哥哥,怎么還可以把心里在裝下別人呢?她再把他留下身邊,拘泥于自己別院的一畝三分地,只會誤了他。
所以,她放他走。他懇求他,淚眼模糊。
她不知道他這樣堅毅的人也會有這一面,終于無視他的苦苦哀求,親手送走他。
所以,她選擇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