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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睨她,卻見她在他的目光里微微低頭,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他看著那片皎潔,忽然想起數日前的夜里,他將她擁在懷中,炙熱的吻落在那一處,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綺思一起,他立刻覺得身體有些躁熱。偏她此刻已經背過臉去,握著帕子整理方才哭花的妝容。他一貫是隨性至極的人,這會兒卻忽然覺得這么貿貿然把她拽過來,有些不夠沉穩……
他輕咳了一聲,她果然回頭,睜大了微紅的眼睛看著她。他溫聲道:“朕有些渴。”
桌上其實有茶水,但她覺得他興許是嫌那茶涼了,于是另取了一個杯子,給他斟了端到案前。
“陛下。”她喚道。他唔了一聲,示意她將茶盞放到案上。手剛松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把撈了過去。
他從身后擁著她,手扣住她的腰,只覺腰肢盈盈,當真是不堪一握。下巴擱上她的肩膀,嗅著她身上那股非蘭非麝的幽香,他低聲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朕聞著真是喜歡。”
她紅著臉,良久才憋出一句:“陛下,這里是前殿……”
的確,這里是平常接見大臣的前殿,門口還立著兩排內監,場合很不合適。
他想了想,直接攔腰抱起她,朝東殿走去。呂川見狀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給何進打了個眼色:“去喚彤書女史過來。”
這是要御幸了。
何進有些呆。今天白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還以為這位顧娘子會受點冷落,結果陛下不僅巴巴地讓他把人給接過來,還又是彈曲子,又是說笑的。如今看他的神情,當真是十分愉悅。
顧云羨覺得天旋地轉。她從前不是沒被他這么抱過,他這人性子一上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只是以前她一味拘著性子,他便也不大得趣,兩人的閨房之樂十分有限,像這樣當著滿宮下人的面被抱上床的事更是前所未有。
皇帝將她放到床上,卻見石青被褥上,她烏發散開,如同流淌的黑色墨汁,肌膚卻欺霜賽雪。強烈的對比下,竟顯出幾分勾魂奪魄來。臉頰微紅,黑亮的眸子瞅了他一眼,便不好意思地垂了下去。
他看著她,眼睛越來越明亮,里面的火焰也越發灼熱。
俯□子,他的唇落在她的眼瞼。顧云羨聽到他有些恍惚的聲音:“朕先前想錯了。怎么不是花精了?云娘你就是這世上最最勾人的花精。”
他說得含含糊糊,她也沒聽明白。但沒時間讓她去仔細想了,他滾燙的手指順著脖頸一路撫摸下來,讓她的思緒也一片混亂。
作者有話要說:
23風向
顧云羨醒來的時候正是二更。
床上很暖,她覺得四肢百骸都有些懶洋洋的。紗簾外的多枝燈上點著三五盞蠟燭,遙遙傳來昏黃的光線。她微微抬頭,看到他漂亮的下頷。
皇帝將她半擁在懷中,腰上是他的手,松松地搭在她的肌膚上。她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今夜鬧得太過,他們都未曾清洗身子,如今被褥下的自己未著寸縷。
這么一想她臉立刻燒了起來,渾身不自在。她小心地移開他的手,一點一點往外挪,眼看就要成功,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直接給拉了回來。
“往哪里逃?”他眼含笑意,漫不經心道。
她被他扯到懷中,正好撞上他的胸膛。他感覺到她胸前柔嫩的花蕊貼上自己的肌膚,如同被羽毛撓過一般,抓不住的心癢難耐。
“臣妾擾了陛下好睡,請陛下恕罪。”她不答他的問題,只是請罪。
“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道。
她聽出他意有所指,明白他說的是從前她偷摸他眉毛那回,神情立刻有些不自然。
該死的,這人到底要拿那件事調侃她幾次啊!
“你在心里腹誹朕什么?”他湊近她。
“沒有!”她矢口否認,“臣妾豈敢?”
上夜的宮人聽到里面的動靜,湊到簾子邊問道:“陛下?”
他沒理睬,瞅著她:“那你方才想去哪里?”
她強笑:“臣妾,想喝水。”剛一說完就知道這借口找得實在太差,要喝水不會叫人么?
果然,皇帝看著她笑起來:“喝水?難不成云娘你從前都是自己下去拿水的?”頓了頓,聲音里染上促狹,“更何況,你如今這個樣子……”
她這才發覺,絲被滑落,露出自己雪白的肩膀,玲瓏的鎖骨上還留有可疑的紅色痕跡。她大窘,一把拽住被子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笑睨她一眼,微揚聲音:“拿水來。”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一只茶盞穿過床簾被遞了進來。
他接過:“你是要自己喝,還是要朕……”
“我自己喝。”她道,伸出手接過茶盞,小口小口的飲了起來。
他臉上一直帶著笑,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她手臂上逡巡,上面還留著昨夜的點點紅痕。她被那目光炙烤得煎熬無比,喝了一小半便把茶盞遞了出去。
宮人適時接過。他笑道:“不喝了?”
“不喝了。”她道。
“那好,繼續睡吧。”他躺下來。
她忽的想起一事,神情變得猶疑。他察覺了,道:“怎么?”
“臣妾,就睡這里?”她試探道。
后宮規矩,只有皇后方可在大正宮東殿過夜,別的妃嬪侍寢之后要么回自己的寢殿,要么到西殿的床上睡。
“不然呢?”他反問,“這么晚了,你要回長安殿?當心擾了母后的好夢。”
她自然不敢打擾太后,可……
他瞅她片刻,伸手替她掖好被角,道:“朕知道你的意思。不過西殿的床是那些女人睡的,你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