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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是自私自利?
所以談家一個月后聽到復仇的人已經散了的時候,義子談談憤怒的一拳錘碎了一張桌子。大夫人倒是鎮靜許多,安慰義子人性本來如此,倒也不必過于計較。
“父親在的時候,他們若是有什么冤屈,父親一定會追查到底,給他們一個真相。時常半個月都不吃不喝奔波千里去調查。如今父親死了,他們呢,他們卻連報仇都不過當做游戲。”談談憤然起身,想起自己是在義母面前,又強忍著怒火道歉,坐下去。
大夫人神色平靜的說:“半佛是半佛,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做這些也不是為了人們報答。再說,那些人已經來回奔波數千里,為你父親的事情勞頓了四個月,情誼上已經足夠了,你又何必苛責他們沒有殺死雍懷瑜為你父親報仇呢?”
“娘,你為何不找外公做主?外公現在在京城,若是肯上奏一本,皇上一定會追查。”談談不甘心的說。他還年輕,熱血方剛,自己義父如同親生父親一般撫養自己長大,如今父親死了,誰能咽下這口氣。心里頭多少還怪義母不肯出面。
大夫人抿了一口茶,她知道義子心有不甘,甚至還怪自己沒有替夫君出頭。于是徐徐的說:“就算上達天聽又能如何呢?這么多人都找不到一個雍懷瑜,皇上又如何找得到?況且天子日理萬機,現下正是邊疆戰士苦戰之時,小小的談半佛算得了什么。若是皇上肯替他做主,早就看在幾分薄面上下達口諭了。你還年輕,不知道朝廷如同江湖的險惡。”
談談被義母這么一說,啞口無言了。他知道縣官已經將談半佛之死的信息呈了上去,但是皇上遲遲沒有動作,說明根本就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現在邊疆戰事四起,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年輕人離不開家里,義母膝下無子,家里正是風雨飄搖,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孤身離開為義父報仇。外室每天都來家里哭,義母心里難受,幾日都吃不下什么飯,眼看就快病倒了,他更抽不開身。
“談談,我們回家吧。”大夫人看著他不甘心的紅了眼眶,便說。
“去哪兒?”義父死了,哪里是家?回家?回去哪里?
大夫人放下茶杯說:“我已經與父親通信,父親讓我回府上居住,我想著把這里賣掉,拿著錢去京城附近買下一些產業。我對這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人也老了,不知道還能侍奉父母幾時,若是你愿意隨我回家,那我們便回去。”
談談看著大夫人,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說要考慮考慮便告辭。
不羨仙小樓是他從小就成長的地方,當時義母和義父正在外出游歷,聽到一個村落的荒屋里有嬰兒的啼哭,等尋過去,發現親生母親已經過世,只剩下一個嬰孩因為饑餓不停的哭泣。義父便將他抱養回來,從記事起就生活在不羨仙小樓。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果,都有他的記憶,和義父的記憶。他記得自己就是在這塊青石磚上摔倒哭泣,義父走過來把他抱住,給了一塊糖安撫。他還記得剛和義父學武功,就在這個亭子,總是偷懶不好好扎馬步,悄悄對著義父的背影做鬼臉……
他知道義母之所以想要回家,是因為對外室的哭鬧不休感到厭煩,也是因為對談半佛之死的無能為力。他作為兒子,還撐不起談家這么大的門面。除了回家,也沒有任何辦法。但那并不是家,更像是一塊浮萍寄居在飄木。
報仇!他想報仇!
心里的不甘是那么濃烈深沉,就像是夜色侵吞了天日。不羨仙小樓的一磚一瓦都帶著他對義父的無限回憶,他怕,怕離開這里就會逐漸被生活磨平為義父報仇的心,他怕,怕如果不能支撐起來談家義父泉下有知一定會失望至極。
大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后,握住了他握緊的拳頭。
報仇?他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