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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輕浮!”梅鶴卿拂開她的手,嗔怪了一句。
“都是女人,有什么的。不然你也捏我臉。”她將頭伸過去,示意對方可以做出對等的舉動。都是女人,開開玩笑有什么值得生氣的。而且這哪兒輕浮了?
“我可不和你一起瘋。”梅鶴卿搖頭,笑著推開她的臉。
李府里能聞到各種花香,果香。能看到婢女撈起裙子拿著長竹竿打櫻桃樹,打下來一顆一顆的紅櫻桃。樹下圍著一群孩子用竹筐撿櫻桃,有被櫻桃打中的,就哎呀一聲。
“好了好了,你們趕緊拿去學堂吃,上學遲了要被夫子打手心。”婢女打了一陣子,看天色不早了,就催那幫孩子拿著櫻桃去上學念書。孩子們應了一聲就從角門跑出去一哄而散。
管家娘子匆匆過來,是老夫人要叫兩位姑娘去吃飯。一看到她們起了正在看打櫻桃就笑道:“這是我們老爺剛來巴丹種的一棵櫻桃樹,結了果子就叫附近街坊的孩子們早上來撿著帶去學堂吃。”
兩個姑娘都是和氣人兒,跟她說話客客氣氣的。不拿喬。
到了飯廳,李朱氏瞧見她們就說:“今兒打扮的可好看,讓我想起環兒她們沒出閣的光景了。”她三個女兒沒出閣之前,每早都會過來吃飯請安,打扮的漂漂亮亮,逢人見面兒都是笑臉相迎。用餐哪有消停時候,三個姑娘家精靈古怪,專挑那些狹促招笑的段子揶揄人。一頓早飯只聽得見笑聲。如今這兩個孩子來陪她用早飯,就想起自己女兒們當年。
“奶奶,您別夸她,她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一夸,好家伙,飄去南天門當門將去了。”梅鶴卿有意沖淡李朱氏思念女兒的悲傷,所以直說的讓人發笑。
雍懷瑜不服氣的說:“你這丫頭嘴可真壞。虧我當時不要同光,偏生就選你。真是鬼迷了心竅,瞎了心了。奶奶,你瞧她,可得給我做主。不然我不依。”她撒嬌的時候真是個嬌嬌姑娘,說話聲音軟,身段也軟,倒在李朱氏懷里拱。直哄得李朱氏心花怒放,一口答應要給做主。
丫鬟們瞧見主子開心,也跟著捂嘴偷笑。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束同光可就沒她們這么溫馨了。容易恰好在紫露城附近談生意,聽說束同光也在,就寫帖子派人送去,說是想見上一面。
“你有事嗎?”束同光總算是忙完了最后一批人的送信,整個人松了口氣。
容易許久未見,臉上有了些風霜痕跡。一看到她來,就面露喜色,先請她坐下,又請她點菜吃飯。
她無心跟他套近乎,拒絕了吃飯的請求,只點了一壺熱茶,兩個人坐在那里默然不語的喝。
喝光了一杯茶,容易問:“你最近還好嗎?看起來有些瘦了。”
“恩,最近一直在騎馬趕路,有點累。”她難得能抽空坐下喝喝茶,細細的品著茶香,覺得生活過分奢侈了。
他又問:“身上錢還夠嗎?”
“夠的,我父親給了我不少錢用。”她如實回答。她自從和鴿子匯合,就一直被鴿子請客做東,她想要回請,被鴿子說老一輩請小輩是照顧,不用回請,聽起來老一輩像沒錢了一樣,比較晦氣。
又沉默了片刻。他開口說:“我以為你會和那位江湖人士一起。”就是傳說中和她同出同入導致容府大亂,把老太太都氣病的那位。
她沒忍住笑出聲說:“他有別的事去忙了。”
“你愛他嗎?”容易認真的問。
束同光思考了一下,搖搖頭說:“逢場作戲而已。”
“你上次走的很急,我去將軍府看你,將軍跟我說你走了。所以有些事沒有同你講。”容易開口,然而還沒有講是什么事,束同光就豎起手指擋住他的唇。
噓!
她可不想在天氣這么好的時候聽那些發霉的舊事舊愛。就算有些話有些事沒有講又怎樣,事情的走向不會因為這些話講出來就改變。將這些話留在心里,對兩個人都好。
容易挪開手指,握住她的手誠懇的說:“你說的話,我都有在聽。我想同你見面,不是讓你回去的。”他露出一個孤苦伶仃的笑容,凄慘的像被拋棄的濕漉漉的小狗。
“哦。”她點點頭。
“我現在并不能保護你,如果你回去,也只會不開心。不過我會努力獨當一面,會保護好我的弟妹們,不讓她們變成你說的那樣。雖然能做的很少,但是我也會去做。等到老太太去世了,容家就是我父親當家,到那時我會請求父親讓我來承擔容家當家的責任。我想和你約定,如果等到那時,你還沒有相愛共度一生的人,我們就在一起,可以嗎?”容易的聲音非常真誠,他是發自內心的做出這個請求。
束同光抽回手說:“謝謝你這樣為我考慮,弟妹們有你的保護以后一定會過得很開心。你很可靠,也是個很不錯的人,我父親將我交給你,也是因為看中你的這些品質。我一直很感激你在容家包容尊重我的決定。但是我無法答應你這個約定。你能獨當一面之時,我會在遠方為你鼓掌,稱贊。我們之間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了。”
她在江湖上行走這些時日,已經明白了一個她之前不明白的道理——女人可以自己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