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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鶴卿笑道:“她一定會為我回頭。”一定會為她再次回來。就算一年,兩年……她一定會回頭。
皇上是一個喜歡就會立刻結婚的人,而且皇后對他也是情根深種,兩個人的愛情順風順水,所以他不能理解自己妹妹這種等待。要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會放手,就要把人牢牢的抓在手心,只有放在眼前,才能確認對方的心意。
“我希望她是自由的。”正如她希望雍懷瑜就是雍懷瑜那樣,不必為她改變什么,也不必為她而放棄什么。能魚和熊掌兼得,那為什么要放棄其中一個呢?
皇上白了她一眼說:“打開籠子,鳥就飛了。難道你七老八十的還等著你的小鳥回來?”
“我又沒說要七老八十的時候等她回頭。”梅鶴卿撇撇嘴。她是癡情,但是不是傻好吧?她現在浪費的時間是為了給雍懷瑜一個冷靜妥協的過程,早晚都要還回來,不必急于一時。但是要讓她等上一兩年?這一兩年都要分開?她可沒說會放人那么久。
皇上哈哈大笑,他們兄妹兩個雖然是同父異母,但是性格上非常相似。以前闖禍都是一對兒害人精。
束府。
束同光邀請容易晚上過來吃飯。
“你請我吃飯是為了?”容易拿起茶杯問。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了上回的經驗,他豈敢掉以輕心。
束同光笑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上次一樣。”
“所以?”容易挑眉詢問。
束同光立刻說:“雍懷瑜問我,你和我的關系會成為什么樣。”她是一個快言快語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拖拖拉拉找什么委婉詞匯。
“恩。”容易點頭。
束同光頓了頓繼續說:“人都是貪心的。得了珍珠就想要黃金,得了地位就想要權利。如果我們做情人,越過了這條線。”她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上兩個人之間劃了一條線。“那就會貪心。你可能會想要更進一步做戀人,做丈夫。我呢,也保不準想要做夫人,做你孩子的娘。”
“這樣有什么不妥嗎?”容易覺得貪心不是一件壞事。誰都會貪圖些什么。比如他貪圖眼前這個人。
束同光搖搖頭說:“當然不妥。你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行走江湖,圖快意恩仇,圖當下痛快,圖今日生明日死,圖一呼一吸之間的較量。我是一個不考慮未來也不會有未來的人。你不是,你生于世家,被教育的是利益,未來,隱忍。說話做事要考慮十步之后,不能帶著真實情緒與別人打交道。你又是長房長孫,以后是要帶著容家興旺發達的,你要考慮的是整個容家的百年大計。我們就算勉強在一起,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我能接受這樣的你嗎?”
“我會保護你,你嫁給我,我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容易說。他已經在家中開始保護自己的弟弟與弟妹,弟妹們在他的縱容下,已經不再像自己的母親和老祖宗一樣,整日循規蹈矩生怕失去體面。她們已經變成了鮮活的女子,擁有自己的個性。如果束同光嫁進來,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能保護她。
束同光笑道:“就像我說的,嫁給你,我就變成了容府的大少奶奶。束同光這個名字就徹底煙消云散了。如果我殺了人,別人不會說是束同光殺了人,而是容府的大少奶奶殺了人。我死了,別人不會說束同光死了,而是容府的大少奶奶死了。你能保護我,我相信你。但是你無法保護我的名字,你無法保護我是我。”與以前不同,她已經不甘心成為大少奶奶或者女兒,她想擁有自己的名字,她想成為束同光。
容易還想為自己辯解。
“你是一個好哥哥,也是一個好丈夫。我們相處的日子不算短,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你說的每一件事,這點,我從來沒有過質疑。不過,我已經嘗過自由的滋味,就不會再回去牢籠。你能給我的自由,不是自由。”束同光制止了他的辯解。她在江湖上縱情聲色太久,已經不再能安居于室。她已經通過磨煉了解到自己的能力,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并且她已經做到了能做到的事。
“所以,我們成為知己?”容易舉杯。多說無益,對方的心意并不是他能改變的,只能寄托于時間去讓對方軟化態度。或許當她站在巔峰的時候,會覺得寂寞,那他就可以去握住她的手,給她溫暖與安慰。
束同光噗嗤笑出聲說:“你是我知己?你都不了解我,我們怎么做知己?”
“我可以聽你講。”容易說。正如他以前認認真真的聽對方講話,并且把對方的話都記在心上。只要她講,他就會去聽。現在不了解,不代表以后不能成為知己。
兩人碰杯。“我覺得,我們的關系只能止步于朋友。知己,我有雍懷瑜。摯友,我有梅鶴卿。”束同光說。
桌上的線已經干了,連一絲水漬都沒有留下。
“很抱歉之前的舉動,既然是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找我。我能幫忙,一定會幫。”束同光為自己之前灌醉容易的事情道歉,然后說著身為朋友的客套話。
容易看著束同光,她在他眼里是特殊的。是他看到就會心跳加快,讓他無法拒絕甚至反抗家里的女子。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都在他心里被牢牢地記住。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他想盡辦法也無法抓到的云彩。束同光在高高的天上,他只能站在地上看著,碰不到。“多謝你了。”他露出一個笑容感謝對方的道歉與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