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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爾妲西亞趴在他裸露的胸前,雙手反射性地撐在他的腹部上,她的下巴貼在他的鎖骨中間,驚訝地望著他,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而對方……
她的肩胛骨相當小,像是羊的腿骨,雖說用胡椒和茴香熏烤的很好吃,但是以前在蓋蘭的冰天雪地里吃過一次的、加入了肉桂跟羊奶一起熬煮的熱騰騰的肉湯才是最棒的美味啊。
——他半裸地抱著艾爾妲西亞,看著她呆滯的表情,腦子里想著這種東西。
“……一會兒趕路時。”
“啊。”
塔蘭緹亞恍然大悟,啪地松開手。
說起來奇怪,在被塔蘭緹亞注視著說那種話時,她的身體明明羞赧無比、自行作出了反應。但真的被他抱住時,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就沒有什么別的感覺了。對于自己的身體是依據什么來作出反應,她捉摸不透,她只知道塔蘭緹亞的懷抱令她十分安心。
所以這小小的烏龍并沒有引起什么尷尬,她平復下心情,將精神集中在他的傷上。
“可能會有些難受……”
這么猙獰丑陋的裂口在他完美的身軀上能少留一秒是一秒——抱著這樣的心境,她將腦袋湊到塔蘭緹亞的左肩上,沿著傷口慢慢地舔舐了起來。
“……艾爾妲西亞?!”
塔蘭緹亞想都沒想過她會這樣做,他驚愕地叫了一聲,連忙說道:“等、有血……臟……”
他的左臂縮了一下,想要擋開艾爾妲西亞,但一挪動肩膀就會感到傷口處的撕裂,他只好用右手去拉了拉她。
“沒關系,我不怕臟。”
她的舌頭柔軟而濕熱,像小鹿一樣,實際上不僅不難受,反而相當舒服。
“呃、唔……”
她一邊將唾液沾到他的傷口附近,一邊施放治愈術。她或許是想用自己的體液增強神術的效果,但塔蘭緹亞不太好受。
舌頭在皮膚上游走,滑溜溜的,細嫩的舌頭表面舔舐起來有一種輕微的摩擦感,并不像動物那樣明顯刺痛。雖然她小心翼翼地不讓牙齒碰到他,但偶爾還是會擦到硬硬的牙尖。
她的速度非常緩慢,那過程對塔蘭緹亞來說比傷口的疼痛還要難熬。
“……”
柔軟的嘴唇若有似無的觸碰,就像用羽毛撓著心口一樣讓人發癢,溢出的唾液在她的雙唇間發出輕微的水聲。塔蘭緹亞喘了口氣,忍不住仰起頭,用空閑的那只手臂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苦嗎?”
之前的藥水跟她的唾液混合流下,他不由得沿著水珠淌過的地方繃緊了身體。
“唔,有一點……呼唔……沒關系……”
她的聲音仿佛也帶著曖昧的水汽,含糊不清,舌尖輕掃的觸感癢癢的,從身體上一直癢到了心里,伴隨著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理智上。
……天啊……
塔蘭緹亞的呼吸變了節奏,他右手握了個拳,臂膀不自覺地繃得骨筋爆起。素來高雅從容的精靈從出生以來頭一次將自己置于了如此難堪的境地,他不知道這該怪誰。
將他拉回現實世界的是傷口處的不適。些微的疼痛混合著傷口加速愈合帶來的暈眩,產生了一股類似于灼燒的感覺。他輕吟了聲,抹了把額頭的汗,睜開眼。
已經完全入夜了,月亮的顏色昏黃,外側被一圈朦朧的毛邊裹了起來,彎彎的一抹掛在群星之間。有著深色的夜空做背景,它看上去倒也明亮皎潔。
精靈們管那個叫破碎之月,是漸虧的月相。
月光讓塔蘭緹亞的心情平靜了下來,他緩緩平復著呼吸,腦袋里空白了很長一段時間。
艾爾妲西亞的動作結束,她滿臉關切地坐在他腿間,他稍稍扯起嘴角,給她送去一個安慰的笑容。
傷口上斷開的切面似乎正在慢慢長合,那感覺比受傷的時候還要痛,也有可能是戰斗時的熱血沸騰令疼痛感變得不那么明顯吧。
“……呃!”
塔蘭緹亞沒忍住喉間的震動,呻吟出聲。果然,懷里的少女立馬露出了又擔憂又驚慌的表情,他不得不笑著抬起手,結果抬到半空中就沒了力氣,只好輕輕碰了碰她垂下的發梢。
“……你知道嗎,艾爾妲西亞。”
“是……?”
少女透明的雙眼水汪汪的,簡直就像一泓憂郁而清澈的井水,若是讓吟游詩人來為它們作詩,必定能令這世上最堅固的墻壁也為之傾倒吧。
但沒有人會這么做,因為它們的主人是一位惡魔。而這幅令人心碎的美景,此刻除了神也只有他一人獨享。
“花是脆弱的小東西……要使它存活下來,得保證它能沐浴到陽光和雨水、除去周圍的雜草不讓它被搶走養分……”
“不僅要小心它不讓被風吹折了、也要保護它不被蟲咬了……”
“天氣冷了擔心會凍死、天氣熱了擔心會干枯,無時無刻不需要細心的呵護……”
那雙琉璃珠一樣的眼睛仍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微微笑著用指背碰了碰她柔滑的臉頰。她察覺到了他的觸碰,似乎顧及他使不上力氣,她主動地把臉蹭進了他的手掌心中。
“這樣辛苦地守護著、珍愛著,是為了什么,你知道嗎?”
“為了讓它綻放?”她側著頭好奇回答道。
“對,那是最期待的一刻。”
“對花匠來說,只要看到它綻放,不管之前多么辛苦都會煙消云散、感到滿足。”
塔蘭緹亞心情頗好地用指腹摩挲著她嬌小的臉蛋,單手捧著她的臉,稍稍朝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些,溫聲細語道:“所以,笑一下。”
“……”
聽到他的話,手心中的花兒呆了一下,情不自禁閉眼笑出聲。
正如他所想的,她的笑容宛如月色下盛開的月光花,甜美得仿佛舌尖上溢滿的蜂蜜,迷人不已;小小的苦澀則像未熟的樹莓,甜中帶著酸苦,卻分外惹人憐惜。
他用大拇指輕輕拭去她眼瞼之間的露水,羽扇一樣的睫毛顫了顫,拂了上去。她的眼中仍帶有一絲狡黠的笑意,在月下蕩漾出令人迷醉的花香。
艾爾妲西亞想起,在剛遇到塔蘭緹亞時,她曾在迷糊的睡夢中把他看成母親,現在想來,大概是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十分相似吧。
現在的他,與那時看上去截然不同。
與他們朝夕相處這么久,時至今日,她已經不會再像最初,被那張臉驚艷到移不開目光了。但現在在她眼前的就像是另一個人。
他低著頭,手不知何時從她的臉側滑到了下巴,稍稍帶著她的臉朝上,有點強迫的意思,卻并不是強迫。
淺淺的金色虹膜像是洇了水的墨,顏色變深,暈了開來。出于某種含蓄深遠的情愫和意義,他的眼眸正如他的名字,眼中的日光比任何時候更加閃閃發亮。
當發覺到時,塔蘭緹亞的臉已經靠了過來。
不遠也不近,她伸直身子就會碰到他的鼻尖,他只要變換個角度就能親吻到她的臉頰,頻率不同的呼吸在那距離中交匯。
艾爾妲西亞見識過他握著弓用箭瞄準目標時鷹一般的氣勢,也體會過他溫柔得像撫摸蝴蝶的翅膀一樣的觸碰,但他現在的模樣,似乎處于那兩者之間,似強制、似愛撫。
那種模棱兩可的氣氛像溫吞的沼澤,半誘惑半放任地將艾爾妲西亞一點一點地拉扯著往下陷。
她的身體再次出現了那種感覺,羞澀的、心跳加速的、渾身發熱的,但這一次她毫無抗拒,他的氣息侵略著她的意識,但同時讓她感到十分親切。
不管這個人對自己做什么,也不會讓自己覺得痛苦的安心感和信任感,充斥在她的血液中。